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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晚清文选--郑振铎*导航地图-第487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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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丧又见告矣。斯亦非诸君子之所遗长恨长盼而不已者邪!呜呼哀哉!
○驳康有为论革命书
长素足下:读与南北美洲诸华商书,谓中国只可立宪,不能革命。援引今古,洒洒万言。呜呼!长素!何乐而为是耶?热中于复辟以后之赐环,先为是龃龉不了之语,以耸东胡群兽之听,冀万一可以解免,非致书商人,致书于满人也。夫以一时之富贵,冒万亿不韪而不辞,舞词弄札,眩惑天下,使贱儒元恶为之则已矣。尊称圣人,自谓教主,而犹为是妄言。在己则脂韦突梯,以佞满人已耳。而天下之受其蛊惑者,乃较诸出于贱儒元恶之口为尤甚吾。可无一言以是正之乎?
谨案长素大旨,不论种族异同,惟计情伪得失以立说。虽然,民族主义,自大古原人之世,其根性固已潜在,远至今日,乃始发达。此生民之良知本能也。长素亦知种族之不可破,于是依违迁就,以成其说。援引匈奴列传,以为上系淳维,出自禹后。夫满洲种族,是曰东胡,西方谓之通古斯种,固与匈奴殊类。虽以匈奴言之,彼既大去华夏,永滞不毛,言语政教,饮食居处,一切自异于域内,犹得谓之同种也邪?智果自别为辅氏,管氏变族为阴家,名号不同,谱牒自异。
况于戕虐祖国,职为寇雠,而犹傅以兄弟急难之义,示以周亲肺腑之恩,巨缪极戾,莫此为甚。近世种族之辨,以历史民族为界,不以天然民族为界。藉言天然,则袷海藻,享祧爰隹,六洲之氓,五色之种,谁非出于一本,而何必为是聒聒者邪?
长素又曰:氐羌鲜卑等族,以至元魏所致九十六姓,大江以南,骆越闽广,今皆与中夏相杂,恐无从检阅姓谱,而攘除之。不知骆越闽广皆归化汉人,而非陵制汉人也。五胡代北,始尝宰制中华。逮乎隋唐统一,汉族自主,则亦著土傅籍,同为编氓,未尝自别一族,以与汉人相抗,是则同于醇化而已。日本定法,夙有蕃别,欧美近制,亦许归化,此皆以己族为主人,而使彼受吾统治,故一切可无异视。今彼满洲者,其为归化汉人乎?其为陵制汉人乎?堂子妖神,非郊丘之教,辫发璎珞,非弁冕之服,清书国语,非斯邈之文。
徒以尊事孔子,奉行儒术,崇饰观听,斯乃不得已而为之,而即以便其南面之术,愚民之计。若言同种,则非使满人为汉种,乃适使汉人为满种也。长素固言大同公理非今日即可全行。然则,今日固为民族主义之时代,而可混淆满汉以同薰莸于一器哉!时方据乱,而言太平,何自悖其三世之说也?
长素二说,自知非持之有故,言之成理,不得已复援引《春秋》,谓其始外吴楚,终则等视。不悟荆扬二域,《禹贡》既列于九州,国土种类,素非异实,徒以王化陵夷,自守千里,远方隔阂,沦为要荒,而文化语言,无大殊绝,世本谱系,犹在史官,一日自通于上国,则自复其故名,岂满洲之可与共论者乎?
至谓衣服辫发汉人已化而同之,虽复改于宋明之服,反觉不安。抑不知此辫发胡服者,将强迫以成之邪?将安之若性也?禹入裸国,被发文身,墨子入楚,锦衣吹笙,非乐而为此也。强迫既久,习与性成,斯固不足以定是非者。吾闻洪杨之世,人皆蓄发,不及十年,而曾左之师,摧陷洪氏,复从髡剃。是时朋侪相对,但觉纤首锐颠,形状噩异。然则蓄发之久,则以蓄发为安,辫发之久,则以辫发为安。向使满洲制服,涅齿以黛,穿鼻以金,刺体以龙,涂面以垩,恢诡殊形,有若魑魅,行之二百有六十年,而人亦安之无所怪矣。
不问其是非然否,而惟问其所安,则所谓祖宗成法,不可轻变者,长素亦何以驳之乎?野蛮人有自去其板齿,而反讥有齿者为犬类,长素之说得无近于是邪?
种种缪戾,由其高官厚禄之性,素已养成,由是引犬羊为同种,奉尾为鸿宝。向之崇拜《公羊》,诵法《繁露》,以为一字一句,皆神圣不可侵犯者,今则并其所谓复九世之仇而亦议之。其言曰:扬州十日之事,与白起坑赵,项羽亢秦无异。岂不曰秦赵之裔未有报白项之裔者,则满洲亦当同例也。岂知秦赵白项本非殊种,一旦战胜,而击亢之者,出于白项二人之指麾,非出于士卒全部之合意。若满洲者,固人人欲尽汉种而屠戮之,其非为豫酋一人之志可知也。
是故秦赵之仇白项,不过仇其一人,汉族之仇满洲,则当仇其全部。且今之握图籍,操政柄者,岂犹是白项之胤胄乎?三后之姓,降为舆台,宗支荒忽,莫可究结,虽欲报复,乌从而报复之?至于满洲则不必问其宗支,而全部自在也,不必稽其姓氏,而政府自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