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特奉谕旨,断其贸易。然未有浙洋之事,或尚可以仰恳恩施。今既攻占城池,戕害文武,逆情显著,中外咸闻。非惟难许通商,自当以威服叛。第恐议者以为内地船炮,非外夷之敌。与其旷日持久,何如设法羁縻。抑知夷性无厌,得一步又进一步。若使威不能克,即恐患无已时。且他国效尤,更不可不虑。臣之愚昧,务思上崇国体,下慑夷情。实不敢稍存游移之见也。
即以船炮而言,本为防海必需之物。虽一时难以猝办,而为长久计,亦不得不先事筹维。且广东利在通商。自道光元年至今,粤海关已征银三千余万两。收其利者,必须预防其害。若前此以关税十分之一制炮造船,则制夷已可裕如,何至尚形棘手。
臣节次伏读谕旨,以税银何足计较,仰见圣主内本外末,不言有无,诚足昭垂奕祀。但粤东关税,既比他省丰饶,则以通夷之银,量为防夷之用。从此制炮,必求极利,造船必求极坚。似经费可以酌筹,即裨益实非浅鲜矣。
臣于夷务办理不善,正在奏请治罪,何敢更献刍荛。然苟有裨国家,虽顶踵捐糜,亦不敢自惜。倘蒙格外天恩,宽其一线,或令戴罪前赴浙省,随营效力,以赎前愆,臣必当殚竭血诚,以图克复。自粤省各处口隘防堵加严,察看现在情形,逆夷似无可乘之隙。藉堪仰慰宸怀。
001-006查勘矿厂情形试行开采疏·林则徐
窃准部咨,奉上谕,前因户部奏筹备库款一摺,当派宗人府大学士军机大臣会同妥议具奏。兹据另议章程五条,无非就自然之利,斟酌损益。惟在该督抚等,各就地方情形,熟商妥议,立定章程,具奏等因。钦此。臣等跪诵再三,仰见圣主裕国足民,利用厚生之至意。复查新定章程五条,内如河工漕务,本为滇省所无,盐务则向有定章,并无悬引堕课,自应遵旨,无庸更易。至钱粮年清年款各税,尽收尽解,均无蒂欠。除将应造清册,饬属依限据实造报听候稽查,以昭划一外,计滇省所应办者,首在开采一事。
敢不详慎筹维。
复思有土有财,货原恶其弃于地,因利而利,富仍使之藏于民。果能经理得宜,自可推行无弊。考之《周礼》丱人,掌金玉锡石之地。注云:丱之言矿也。其曰为之厉禁以守者,为未经开采言之也。曰以时取之,物其地,图而授之,巡其禁令。此即明言开采之法,为后世所仿而行焉者也。
以时云者,注疏但释其大意。今以臣等在滇所访闻者证之,似指冬春水涸之时而言。盖金为水母,五金所产之硐,皆须戽水而后取矿。故办铜例有水泄之费。银矿亦然。夏秋[石曹]硐多水,宣泄倍难,往往停歇。若水过多而无处可泄,则美矿被淹,亦成废硐。乃悟以时二字,古人固早见及此也。
物其地图云者,亦如今之觅矿,先求山形丰厚,地脉坚结,草皮旺盛,引苗透露,乃可冀其成厂。滇中谚云:一山有矿,千山有引。引之初见者,曰子擐。渐而得有正擐,乃可进山获矿。矿形成片者谓之刷,[石曹]硐宽广者谓之堂。由成刷而成堂,始为旺厂。若土石夹杂,则谓之松[土荒],旋开旋废,易亏工本。甚至下开上压,滇谚谓之盖被,则非徒无益矣。故认勘必须详细。所谓物其地图者,正以此耳。
巡其禁令云者,诚以开采人多,须有弹治之法。如今之厂内,各设课长、客长、硐长、炉头、欀头、锅头,皆所以约束曹户、尖户、及炉丁,砂丁之类。又须多派书差巡练,以杜偷匿漏课。并禁夺底争尖。此皆巡其禁令之遗意。是开矿之举,不独历代具有成法,而《周礼》早已明著为经。况滇省跬步皆山,本无封禁。而小民趋利若鹜,矿旺则不招自来,矿竭亦不驱自去。断无盘踞废硐,甘心亏本之理。其谓人众难散,非真知矿厂情形者也。
滇人生计维艰,除耕种外,开采是其所习。近年因铜斤产薄,唯恐京运不敷。但有能觅于厂之人,厂员无不亟令试采。若辈行山望气,日以为常。于地力之衰旺盈虚,大都能知梗概。见有可图之利,或以红单而报苗引,或以佥呈而请山牌。当其朋集鸠赀,人人有所希冀。要之人事居其半,天事亦居其半。据本地人所言,开而能成,成而能久者,向实不可多得。
然第就目前而论,如其地可聚千人者,必有能活千人之利。聚至数百人者,亦必有能活数百人之利。无利之处,人乃裹足。故凡各属矿厂衰旺兴闭,地方官皆不能隐瞒。惟设法经理之人,能使已闭复兴,转衰为旺者,实难其选耳。
案查嘉庆十六年间,户部议覆:云南银厂十六处,抽收课税,以二万六千五百五十两零,为每年总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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