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八年乙丑三月皇帝制曰朕稽古名世者惟敬事而畏人神趋事以历佑涉难以立志日运不息岁运无巳虽在寝食未尝忘其所以繇是大辅人君福臻黎庶所以名世者为此也朕自代元统一华夷官遵古制律放旧章孜孜求贤数用弗当其有能者委以腹心面籨而志异纯德君子授以禄位但能敷古于事束手中材下士廉耻无知身命弗顾造罪渊泉永不克巳张君之恶若非真贤至圣亦莫不被其所惑若此无巳柰何为治尔诸文士虽在进学之秋未博乎庶典但能条陈可否则知利钝既承朕命悉
乃心力志根名世在斯举始必如朕言
臣对伏见陛下发德音下明诏以得人之难下询草茅之陋其谋之不可谓不广其求之不可谓不切矣臣不知陛下果能有以听之欤抑将少布衣疏贱之臣不足以与天下之大计姑有以试之欤虽然君以名求臣以实应之陛下举是名以问也臣敢不举实以为对也若夫好言以招祸触讳以忘身则非臣之所敢恤也伏读圣策曰朕稽古名世者惟敬事而畏人神趋事以历知涉难以立志日运不息岁运不巳虽在寝食未尝忘其所以繇是大辅人君福臻黎庶所以名世者为此也嗟夫敬事而畏人神一语此乃唐虞三代圣人命官之大本也
陛下能以是求诸古昔命世之臣则必以是而择夫今日命世之臣矣彼区区管商之谋申韩之习乌足为陛下道哉陛下既有意于唐虞三代之臣臣不敢复引汉唐之臣以为对请以唐虞三代之臣终焉昔者舜之命九官十二牧也曰钦哉惟时亮天工武王之称有夏之臣曰惟御事厥棐有恭伊尹之戒太甲曰鬼神无常享享于克诚周公之戒成王曰小人怨女詈女惟皇自敬德夫能以是而告夫君则能以是而任诸巳可见矣曰钦曰恭曰克诚曰敬德又岂有出于陛下所谓敬畏之外者哉趋事以历知涉难以立志日运不息岁运不巳虽在寝食未尝忘者亦孰非敬畏之发见也
是故语其大辅人君则上一唐虞有放勋重华之极治语非福臻黎庶则下而三代有刑措不用之丕绩皋陶伊傅周召之为臣率是道也伏读圣策曰朕自代元统一华夷官遵古制律放旧章孜孜求贤数用弗当臣以为陛下以天锡之资居表正之位即位以来十有八载孜孜求贤以为生民计日夜念此至熟也至于数用弗当虽臣亦疑之然而未敢遽为陛下道也夫人君之道在于知人知人之职在于任事君有知人之明则臣有任事之实矣昔者皋陶之陈谟曰在知人文王之任宅俊曰克知三有宅心灼见三有俊心大抵人各有心不可测度知人之难从古病之然古之圣人未尝患其难而不以是为先务也
故唐虞之用人必敷奏以言而后明试以功必明试以功而后车服以庸未尝轻易而授之也文王之于三宅也既得其人以居常伯常任凖人之任矣又储其才以备常伯常任凖人之选焉未尝造次而任之也今陛下孜孜求贤而数用弗当者无他焉亦察之不详而用之太骤之过也伏覩陛下自顷岁以来诛戮奸回作新政治于是纷然擢用天下之士以共成厥功或以聪明正直为名或以孝悌力田为选或以贤良方正为科陛下责望之意非不深也委任之意非不甚专也然而报国之效茫如抟风岂是数者之果不足以为治哉
亦狥其名而不求其实之故也是故古之用人者日夜思之必其人之足以当是任也然后以是任畀之而不疑今也不然以小善而遽进之以小过而遽戮之陛下求贤之急虽孜孜而贤才不足以副陛下之望者殆此也且夫天下之才生之为难成之为尤难陛下既知生之成之之难矣又岂忍以区区之小故而即付于刀锯斧钺之地哉昔汉武帝以英武之资而所用之人或朝奏暮召少火如意则诛戮随之故汲黯有言曰以有限之才纵无穷之诛武帝曰不然天下之才特患人君不能用之臣以为武帝非不能用之患在不能知之耳
苟诚知之也大以成其大小以成其小量其才而任之以官因其能而授之以职果奸邪也则诛之戮之果庸劣也则黜之退之又何忍于杀戮而后曰吾能用天下之才也哉使武帝之计为是是尧舜三代之道为不足法矣伏读圣策曰其有能者委以腹心多面从而志异纯德君子授以禄位但能敷古于事束手中才下士廉耻无知身命弗顾造罪渊泉永不克巳张君之恶若非真贤至圣亦莫不被其所惑若此无巳柰何为治臣胡德胜才谓之君子才胜德谓之小人才德俱全谓之圣人才德俱亡谓之愚人才德俱全固世之所罕矣
臣窃观自秦汉以来窃人主之柄以成天下之祸者皆才胜德之小人也又岂特面从而志异哉若夫纯德君子但能敷古于事束手者无他亦历涉之不详练习之不敷故耳故三代之教八岁入小学而教之以礼乐射御书数之文而后世有皓首不能周知其名数者十五人大学而教之修巳治人之道而后世有没齿而不躬仃其万一者此古之君子皆□然有为而今之君子所以不及也臣伏覩陛下升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