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政大夫二品顶戴江苏苏松太兵备道监督江南海关冯君神道碑铭
陈澧
光绪四年,江苏苏松太道冯君出塞求父柩归,卒于涂;事闻,奉旨入「国史」「孝子传」。呜呼!此二百余年未有之旷典也。
君父赠光禄大夫、候选知州讳玉衡,戍伊犁;事在光禄「神道碑」。
君讳焌光,字竹儒。咸丰三年,举人;会试,留京师。光禄下狱,君日诣刑部号哭呼冤,不得直;光禄遣戍,君随至乌鲁木齐,乃还京会试。同治元年,光禄卒于伊犁;君在曾文正公安庆军营,号哭奔丧。而寇贼半天下,不能行;乃南出虎门,泛海北至天津,西出归化城,绕草地历外蒙古至古城子。值回部之乱,不得前;痛哭而返。逾十余年,恒饮泣。光绪二年,大兵克玛纳斯南、北城,君官苏松太道,求解官赴伊犁访父柩;奉旨「赏假一年,无庸开缺」。
时叛回犹出没无定,惟商贾得往来其间;君从父祖■〈雨上澍下〉慷慨能任事,为商贾装先往,而君随其后。祖■〈雨上澍下〉得光禄柩于伊犁,广东义园护以东行;君遇于安西,沿途哭泣,成疾。至江苏龙江关,疾甚;趋上海,甫至而卒。呜呼!君二十年中凡三出塞,极人生之哀苦劳险以报其亲而捐其天年,岂非至孝哉!君少时治举子业,温雅恂恂;及遭光禄之难,乃发愤为干济之学,详究中外地理、算学、制船制炮之法,性情一变为沈毅豪壮。当寇贼大起,君入曾文正公幕府,为治文书;
捐内阁中书,保奏升同知。及奔丧不得达而返,今相国合肥李公督两江,委办江南制造局事,奏赏花翎,升知府;以轮船造成,升道员,补授苏松太道,加二品顶戴,赠三代一品。及奉光禄柩归,中途得旨:『不论行抵何处,入都引见』。盖将大用也,而君遽死!呜呼!惜哉。
君官苏松太道,监督江南海关。总理各国衙门以将遣使外国,命各关道议其事;君议上八条,大略谓:『使臣必有品望,乃不为外国所经。外国君相若问朝廷典章,苟不能对,贻羞实多』。又谓:『俄、德两国雄长欧罗巴洲,法国有创深痛巨之情,英国有唇亡齿寒之惧。美国仅取自保,不为远图。中国择交,当以德国为先。英国当削弱之后不欲启兵衅,日本虽启衅而急退。云南为英、法、俄三国垂涎,然不敢遽败和议。使臣当觇知外国虚实,消患于未萌』。
又谓:『中外交涉之事,惟传教、通商两端;通商之害尤甚。外国通商,夺我利权;若中国轮船能往外洋,则彼不能夺我利。华人多在外国,当设理事官以镇抚之。又,必有兵船以为保护;使臣亦行止自由,不为彼所牵制。今号为习熟洋务者,皆市井之辈;当选诸军将士沈毅笃实者与使臣偕行,习知各国兵法。华人在外国者,亦必有人才;当收之以备用』。其余议台湾采煤开矿、议驳外国租中国地界停捐,皆谋虑精审。君在上海设书院,分六堂教土,曰经学、曰史学、曰算学、曰舆地之学、曰掌故之学、曰辞章之学;
又刊译外国之书数十种。尝欲乘所造轮船绕地球一周,以览各国形势、风俗;其志气雄迈如此。
君卒于光绪四年三月二十八日,春秋四十有九。子二:启勋、启钧。君卒后,君弟江苏候补道瑞光及启勋奉君灵柩归广州,与夫人张氏合葬城东银坑岭龙颗寺之原。铭曰:猗孝子兮陨厥身,垂青史兮耀千春。才盘盘兮干济臣,嗟哉陨折迄未伸!出其智略迈等伦,后贤采择可策勋。伐贞石兮刻斯文,下马读者悲沾巾!
——见「碑传集补」卷十八「监司(二)」。
袁保恒
刑部左侍郎袁文诚公神道碑吴汝纶
公姓袁氏,讳保恒,字小午;河南项城县人。咸丰初,广西盗洪秀全等反;天子诏各行省在籍大臣治团练,其在朝者遣归其乡。于时团练纷起,于湖南则曾文正公、于安徽则吕文节公及今大学士合肥李公父子、于河南则袁端敏公为最着云。公,端敏公冢子也;道光庚戌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咸丰二年,授编修。
三年,谒假归觐,端敏公请留公助治军;天子许之。是后,端敏公三奉诏督师,公一随军,军中呼为「少帅」。当是时,南则粤盗、北则群捻,二寇蔓延,交通钩联根据。端敏公提一旅饥军浮寄淮、颍,搘拄贼间不摧不折十有余年,中外恃赖;公与有劳焉。端敏公不使子弟与将士分功,有功辄寝不奏。七年,钦差大臣胜保始论到公颍、毫间战状;天子嘉之,加侍讲衔花翎。后会诸军破贼于太和,河南巡抚恒福上其功,赏「伊勒图巴图鲁」。会端敏公奏事至,手诏批答曰:『汝子奋勇冲锋,可嘉也』!
九年,端敏公奉召还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