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序历数,三代兴灭。昔大庭尚矣,赫胥罔识,淳朴散离,人物错乖。高辛攸降,厥趣各违。道无常稽,与时张弛。失仁为非,得义为是。君子通变,各审所履。故土或掩目而渊潜,或盥耳而山栖,或草耕而仅饱,或木茹而长饥,或重聘而不来,或屡黜而不去,或冒诟以干进,或望色而斯举,或以役夫发梦于王公,或以渔父见兆于元龟。若夫纷繷塞路,凶虐播流,人有昏垫之厄,主有畴咨之忧,条垂藟蔓,上下相求。于是乎贤人授手,援世之灾,跋涉赴俗,急斯时也。
昔尧含慼而皋陶谟,高祖叹而子房虑,祸不散而曹绛奋,结不解而陈平权。及其策合道从,克乱弭冲,乃将镂玄珪,册显功,铭昆吾之冶,勒景襄之钟。当其有事,则褰裳濡足,冠挂不顾,人溺不拯,则非仁也。当其无事,则躐缨整襟,规矩其步,德让不修,则非忠也。是以险则救俗,平则守礼,举以公心,不私其体。
“今圣上之育斯人也:朴以皇质,雕以唐文,六合怡怡,比屋为仁。壹天下之众异,齐品类之万殊,参差同量,坏冶一陶。群生得理,庶绩其凝,家家有以乐和,人人有以自优。威械藏而俎豆布,六典陈而九刑厝,济兹兆庶,出于平易之路。虽有力牧之略,尚父之厉,伊、皋不能,奚事范、蔡?夫广厦成而茂木畅,远求存而良马絷,阴事终而水宿藏,场功毕而大火入。方斯之际,处士山积,学者川流,衣裳被宇,冠盖云浮。譬犹衡阳之林,岱阴之麓,伐寻抱不为之稀,艺拱把不为之数。
悠悠罔极,亦各有得,彼采其华,我收其实。舍之则藏,己所学也。故进动以道,则不辞执珪而秉柱国,复静以理,则甘糟糠而安藜藿。
“夫君子非不欲仕也,耻夸毗以求举;非不欲室也,恶登墙而搂处。叫呼衒鬻,县旌自表,非随和之宝也;曝智耀世,因以干禄,非仲尼之道也。游不伦党,苟以徇己,汗血竞时,利合而友。
子笑我之沉滞,吾亦病子屑屑而不已也。先人有则而我弗亏,行有枉径而我非随。臧否在予,唯世所议。固将因天质之自然,诵上哲之高训,咏太平之清风,行天下之至顺。惧吾躬之秽德,勤百亩之不耘,絷余马以安行,俟性命之所存。昔孔子起威于谷口,晏婴发勇于崔杼,曹刿举节于柯盟,卞严克捷于强御,范蠢错执于会稽,伍员树功于柏举,鲁连辩言以退燕,包胥单辞而存楚,唐且华颠以悟秦,甘罗童牙而报赵,原衰见廉于壶飧,宣孟收德于束脯,吴札结信于丘木,展季效贞于门女,颜回明仁于度毂,程婴显义于赵武。
仆诚不能编德于数者,窃慕古人之所序。”
蔡伯喈释诲有务世公子诲于华颠胡老曰:“盖闻圣人之大宝曰位。故以仁守位,以财聚人。然则有位斯贵,有财斯富,行义达道,士之司也。故伊挚有负鼎之衒,仲尼设执鞭之言,宁子有清商之歌,百里有豢牛之事。夫如是,则圣哲之通趣,古人之明志也。夫子生清穆之世,秉醇和之灵,覃思典籍,韫椟《六经》,安贫乐贱,与世无营,沉精重渊,抗志高冥,包括无外,综析无形,其已久矣。曾不能拔萃出群,扬芳飞文,登天庭,序彝伦,埽六合之秽慝,清宇宙之埃尘,连光芒于白日,属炎气于景云。
时逝岁暮,默而无闻。小子惑焉,是以有云。方今圣上宽明,辅弼贤知,崇英逸伟,不坠于地。德宏者建宰相而裂土,才羡者荷荣禄而蒙赐。盍亦回涂要至,俯仰取容,辑当世之利,定不拔之功,荣家宗于此时,遗不灭之令踪。夫独未之思邪?何为守彼而不通此?”
胡老傲然而笑曰:“若公子所谓睹暧昧之利,而忘昭皙之害;专必成之功,而忽蹉跌之败者已。”
公子谡尔敛袂而兴曰:“胡为其然也?”
胡老曰:“居,吾将释汝。昔自太极,君臣始基。有羲皇之洪宁,唐虞之至时。三代之隆,亦有缉熙。五伯扶微,勤而抚之。于斯以降,天纲纵,人纮弛,王涂坏,太极阤,君臣土崩,上下瓦解。于是智者骋诈,辩者驰说,武夫奋略,战士讲锐。电骇风驰,雾散云披,变诈乖诡,以合时宜。或画一策而绾万金,或谈崇朝而锡瑞珪,连衡者六印磊落,合从者骈组流离。隆贵翕习,积富无崖,据巧蹈机,以忘其危。夫华离蒂而萎,条去干而枯,女冶容而淫,士背道而辜。
人毁其满,神疾其邪。利端始萌,害渐亦牙。速速方毂,夭夭是加。欲丰其屋,乃蔀其家。是故天地否闭,圣哲潜形。石门守晨,沮溺偶耕,颜歜抱璞,蘧瑗保生,齐人归乐,孔子斯征,雍渠骖乘,逝而遗轻。夫岂做主而背国乎?道不可以倾也。
“且我闻之:日南至则黄钟应,融风动而鱼上冰,蕤宾统则微阴萌,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