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闲居奉母图。”偶一读之,令人神往山阴道上。
八八、京师近郊山游,以戒坛潭柘为最。广雅北人也,《游戒坛》云:“策蹇寻山冒残暑,食宿招提已四五。仙嶂灵湫那得逢,枉使人畜挥汗雨。”《游潭柘》云:“累代庄严抵布金,穷山涸涧造丛林。能吟堪画无多处,止有山门百步阴。”昔贤谓山川游赏,往往所见不逮所闻。广雅诗多著贬词,或亦作如是观也。
八九、张广雅有《拜寿伯翰林富墓诗》云:“赋断《怀沙》不可听,宗贤忠愤薄苍溟。荆高燕市躭沈醉,莫使重泉叹独醒。”伯,竹坡长子,光绪戊戌进士。庚子都城陷,与弟贵字仲官笔帖式者,均殉难。士论惜之。伯少承家学,且有逸才,所为诗多散佚。自书《古意》一首云:“良人征戍久,闻说到辽阳。盼尽三春暮,空回九曲肠。昨宵惊远梦,今日怯空房。欲寄相思字,天边雁数行。”又《答吴彦复》云:“故人天末问平安,拈笔临风意万端。
浩劫华夷同苦毒,危时仕隐两艰难。”皆佳。彦复出竹坡门下,有《送沈子封太史入都》诗,其末句云:“西风落叶长安道,倘遇唐衢为奇声。”盖谓伯也。
九○、老友钱塘张今颇(锡銮),近代武人中之能诗者。君本以游幕起家,亦说礼敦诗之武人也。开府沈阳时,曾有句云:“庭前古树老于我,天外斜阳红上楼。”颇为一时传诵。豪饮善骑,辽东均以“快马张”呼之。所著有《都护诗存》,海藏序之,极称其为人。余于清季丁未、戊申之间,与君共事沈垣甚契。君频示所作,《春日舟中作》云:“岸柳何由绿,天涯思杀人。扁舟江汉客,五载别离身。岁月高儿女,乾坤老战尘。流年惊过鸟,苍鬓又逢春。
”《悼姬人》两律之一云:“入室窥明镜,嗟余渐白头。一官成落落,长日去悠悠。彼美之何处,斯人不可留。返魂香易蒸,无泪洒松楸。”《九日登镇海楼》云:“镇海楼高夕照黄,海天入望思茫茫。鱼龙出没争销长,日露风云互莽苍。骇目尘沙三万里,浮生六十一重阳。诸君漫洒忧时泪,且对茱萸共举觞。”其《自团防暮饮归营作》云:“薄饮村醪趁醉归,长河一带晚烟围。暮天风紧雪平野,匹马街寒山欲飞。”余曾笑语君曰:“此真不愧快马张矣!
”相与浮一大白。
九一、同里蔡孟翔(祖年),先君及门弟子。其尊人炳之先生麟文行五,先君每称为蔡五先生而不字,盖当日共客保阳时,文字莫逆交也。庚寅岁,先君自保阳归,暇时辙诵与先生唱和之作。记其叠和先君《赠别》原均四律,中有句云:“八年弃我一相聚,千里送君两奈何。寄语归途须郑重,杏花天气嫩寒多。”一往深情,交期如见,两家子弟,如何可忘。先君诗稿中与先生唱酬最夥,惜全稿佚去,尚待寻觅。先生为朴斋先生家之最幼子,朴斋先生则彭刚直公受知最深之恩师也。
蔡为吾肥梁园镇望族,刚直太公曾任梁园巡检,故刚直自幼即从先生游,时年不过七八岁耳。先生及其夫人爱之特甚,宛如家人。刚直显达后,曾专人资数千言,亲笔手书,媵以重金,为先生寿。岁时馈问不绝。先生公子数人,从政在外,亦多为刚直所汲引者。当时师弟书简往还,并有酬唱之作。先君子每持示不肖曰:“此老辈风义也,小子其敬识之。”今此稿亦无从觅矣。五先生又有《次工部秋兴八首》,盖和李养真观察者。近由孟翔钞示,词繁不备录。
但如“京国三秋空射策,(三试京兆。)家山十载别浮槎(居近浮槎山二十余里”),又“岂真冀北无良马,(燕地客居已经八载。)转向江东逐野鸥(近有粤东台湾之行)”,皆能自写身世,不肯人云亦云者。孟翔少负文名,历佐幕事,作宰鸡林,尤著政声。其《武昌客中感怀》诗,有“一江风雨奈何天”之句,颇为友人传诵,异日当索窥全豹也。
九二、海宁王静安《观堂集林》遗著,海内流传久矣。君本不以诗名,顾后诗学,亦致力素深,偶有所作,都饶妙绪。《题梅花画Ψ》云:“梦中恐怖诸天坠,眼底尘埃百斛强。苦忆罗浮山下径,万梅花里一胡床。”《嘲杜鹃》云:“去国千年万事非,蜀山回首梦依稀”,自家愿作他乡客,犹自朝朝劝客归。”他如“朝阳承月上,远树与星稀”,“小松如人长,离离四五尺”,“萤火时从风里堕,雉垣偏向电边明”,“诗缘病辍弥无赖,忧与生来讵有端”,
“天边远树山干叠,风重垂杨态万方”,“四时可爱惟春日,一事能狂便少年”,“水声粗悍如骄将,天色凄凉似病夫”,“人生过处惟存悔,知识增时只益疑”,“溟海巨鹏将徙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