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法却从孤雁来。”皆妙有寄托,不仅体物之工已喜。余意咏蚊诗重在寄托,孟东野之“愿为天下厨,一使夜景清”,赵云崧(翼)之“一蚊便扰人终夕,宵小原来不在多”,皆海内传诵之作。原诗见先君子所编《养正诗选》,不具录矣。
一五九、范文正(仲淹),少时求为秦州西溪监盐,其志欲吞西夏,知用兵利病。廨舍多蚊蚋,文正戏题其壁曰:“饱去樱桃重,饥来柳絮轻。但知离此去,不要问前程。”宋释惠洪《冷斋夜话》谓“其语虽戏笑,而岂弟浑厚之气逼人,况其大者乎。”此亦咏蚊诗之饶有寄托者。
一六○、蝇与蚊蚋皆扰人者,而蝇之有妨卫生尤甚。陆放翁诗云:“十月江南未拥炉,痴蝇扰扰莫嫌渠。细看岂是坚牢物,付与清霜为扫除。”是但恶其扰人也。至邹志完(浩)《秋蝇诗》有句云:“况如一箪贫,未能万钱欢。园蔬荐脱粟,杯盘殊灭裂。双筋才欲拈,咀嚼遭尔餮。适从何处来,食饮污修洁。使我味不甘,欲咽还复噎。”则直言其妨害卫生矣。今西人驱蝇之厉,甚后逐蚊,其以此哉。
一六一、昔贤诗最多者,首推白陆。朱竹坨摘放翁集中雷同句,多至四十余联,洵属多之为累,然要无害其为大家也。放翁卒年八十余,“六十年间万首诗。”后又增四千余首。与放翁同时之杨诚斋,亦积诗至二万余首,均能以多为贵者。近人存诗之多,似无逾袁爽秋、樊樊山二公。樊山天假大年,吟尤力,他日或当突过白陆矣。
一六二、王渔洋《香祖笔记》载,在京师有诗云:“凌晨出西郭,招提过微雨。日出不逢人,满院风钤语。”自谓一时兴到之作。其地即今之天宁寺也。近阅《越缦堂日记》,有《欹枕》一绝云:“纱窗小拓翠深深,一院无人尽绿阴。欹枕不闻朝事到,胜他巢许卧山林。”自注:“今日欹枕,见窗外绿阴满院,鸟啼人寂,略无一事。”亦冗官之清福也。诗亦风神澹秀,抗手渔洋,故并录之。
一六三、海藏官宁鄂最久。在宁时起濠堂,地在绵侠营。水木明瑟,可眺锺山。在鄂则于汉上起盟鸥榭,君口占诗云:“风从金口来,入我盟鸥榭。欲寻半日闲,卧看斜阳下。”贤者所至,动留胜迹,要皆藉诗歌以传。君自龙州罢镇后,则就沪筑海藏楼,即今之南洋路寓宅也。有《戊申过侠营故居》诗云:“此地沉吟梦几,最难消遣是斜阳。濠堂已逐荒烟散,却认锺山作故乡。”又《题吴监泉监园图》云:“我去复来如燕子,濠堂无处寻巢痕。喜君久为此园主,收拾世事归诗篇。
岂知兴亡一弹指。故国安在园空存。”三宿之恋,情见乎词矣。君沪寓极精雅,松竹之外,兼植樱花。周梅泉(达)赠诗云:“射虎屠鲸愿已乖,一楼天与巧安排。何缘占得南洋路,千载争墩到简斋。(自注:陈简齐集:‘奇甫先至湘阴,书来戎由禄唐路。而仆以他故,由南洋路来,夹道皆松,如行青罗步障中。’今海藏楼亦在南洋路,驰道交荫,春夏之艾亦如行步障中。古今巧合如此。”)梅泉与君楼居相望,过从极切。有《移柝日本茶屋以赠海藏楼诗》,以纪之云:“遮头一把茅,竹窗以纸。
客来脱屦登,敷座如凭几。自我此屋成,渐喜识茶理。夜锾耿相依,听雨若蓬底。今年花竹长。蒙密上阶。南严塞户牖,屏蔽失其美。岂谓山可移,将勿室可徙。久奥忽得旷,引目一失喜。稍稍平丸砾,续续引清Г。两足黾鱼生,乐此水中。华严无实相,起灭现弹指。妄念衤集爱憎,幻觉吾亦耻。空桑岂无情,缘尽去便休。楚弓泯得失,但愿佳处留。浮生孰根蒂,住屋如牵舟。云何负而趋,夜半驾力遒。藏壑虑不固,藏海计或周。阶前托盈尺,岂日徇道谋。
落落数株松,郁郁百尺楼。兹屋虱其间,蚁垤侪山邱。使君昔有居,门对江汉流。旧燕移巢痕,楚尾今吴头。蘧庐虽云隘,万象资冥搜。”君得此屋,复构盟鸥榭,亦纪以诗云:“麴町山下旧诗人,辟世真成老海滨。高枕可堪寻断梦,小窗谁与话前尘。风潇雨晦凄惶地,酒尽花残寂寞春。此际牵船还著岸,多情公瑾鬼东。”“待与何人话武昌,吞声饮泪更回肠。论诗知己存黄土,读史微词本素王。心事百年留蠹简,风云万变见沧桑。啼鸥只在闲鸥侧,口血齐盟那便亡。
”麴鸥馆者,君为日本领事时所居,其集中所谓“谁念诗人最消瘦,麴町馆里送归鸿”者是也。君又有《酬石遗题盟鸥榭诗》云:“鸥榭三陈隔江居,石遗士可及善余。士可健游善余病,石遗时时犹我俱。当年武汉不忍道,朋友变幻谁吾徒。寒盟于鸥复何责,我老久化为鹧鹧。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