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余尝见黄九烟所作《张灵崔莹合传》,髻鬓记有乞食事,因为诸人言之。李仙继书云:‘葆其虚灵,戒其颠狂。优昙首出,后事方长。勿求仙录,且尽人纲。’书毕,又书云:‘前王后王,堂堂乎张。笙声缥缈,箫韵凄凉。月明虎阜,花Й吴阊。前尘隐约,云胡可忘。’至此决其所言为梦晋,问后王为谁,曰诗中‘昙首’句已明示矣。问崔莹事则不答,但称家君为六如后身,与三十年前吕仙语合。他语甚多,不备记,虽涉荒渺,非尽妄也”云云。又八绝之一云:“梁园岁暮正无聊,魂断江南不可招。
愧故人千里意,汴云燕雪寄迢迢。”谓伯羲祭酒也。
三五五、梦晋临终绝笔诗云:“垂死尚思元墓麓,满山寒雪一林松。”唐六如遂以崔莹与梦晋合葬元墓,以偿其愿。事见黄九烟所作《张灵崔莹合传》。实甫《雪中游邓尉》诗云:“重听元墓寺前钟,小径昏黄鬼气浓。指点前生埋骨地,依然寒雪满林松。”是直以梦晋后身自况矣。顾王仲瞿为实甫前身之说,未知何据,文人傅会,容亦有之。若以天才论,则《琴志楼》与《烟霞万古楼》未知孰为轩轾。
三五六、六如之殁也,亦葬元墓,即今之桃花庵。顾当时得谤满天下,人无肯为之制文者。太守胡宗钻哀之,为书墓石。清代唐陶山明府以六如祠墓荒芜,又分廉俸助葺,一时传为盛事。仲瞿有桃花庵诗云:“百年红树已成尘,何事方坟又一新。吾辈功名多鬼祸,君家文字两传人。怜才守宰悲枯骨,薄命桃花哭替身。髻鬃长官题字处,荒畦磷火旧时春。”“真把青衫著老奇,十官身诰鬼何知。清明火唐衢血,黄土碑文幼女辞。阑雨残风居士塔,衣香人影水仙祠。
从他塑土搏泥后,可做人间缱绻司。”自注:“六如无子,惟一幼女。”又云:“准提庵有六如塑像,妇女于桃花开时,办香致敬,盖以月老事焉。”此则近于唐突昔贤矣。实甫诗云:“昌门西去是横塘,一片寒云水市荒。凄绝挑花盒主墓,冷红何处吊斜阳。”亦丙戌雪中游邓尉时作。实甫才大如海,佳诗甚多,当续录之。
三五七、项城袁公,一字容庵,彰德养疴时,自号洹上渔人。有《烟蓑雨笠一渔舟》图,曾以摄影见赠,并题诗云:“百年心事总悠悠,壮志当时苦未酬。野老胸中富兵甲,钓翁眼底小王侯。思量天下无磐石,太息神州变缺瓯。散发天涯从此去,烟蓑雨笠一渔舟。”公起家华胄,少负雄才,于诗自非所措意,实则即论余事,亦大有可观。罢政后筑养寿园于洹上,优游林下,得句较多。其《次王介艇丈养寿园韵》云:“乍赋归来句,林栖旧雨存。卅年醒尘萝,半亩辟荒园。
雕倦青云路,鱼浮绿水源。漳源犹觉浅,何处问江。”又《次均》云:“曾来此地作劳人,满目林泉气象新。墙外太行横若障,门前洹水喜为邻。风烟万里苍茫绕,波浪千层激荡频。寄语长安诸旧侣,素衣早浣帝京尘。”又《春日养寿园》云:“背郭园成别有天,盘飧尊酒共群贤。移山绕岸遮苔径,汲水盈池放钓船。满院莳花媚风日,十年树木拂云烟。劝君莫负春光好,带醉楼头抱月眠。”《春雪》云:“连天雨雪玉兰摧,琼树瑶林掩翠苔。数点飞鸿迷处所,一行猎马疾归来。
袁安踪迹流风渺,裴度心期忍事灰。二月春寒花信晚,且随野鹤去寻梅。”《雨后游园》云:“昨夜听春雨,披蓑踏翠苔。人来花已谢,借问为谁开。”《啸竹精舍》云:“烹茶檐下坐,竹影压精庐。不去窗前草,非关乐读书。”《登楼》云:“楼小能容膝,高檐老树齐,开轩平北斗,翻觉太行低。”公固不期以文事自见,然使当日无休官之举,未必有觅句之闲,即谓造物玉成,亦无不可。又以诗境论之,“钓翁眼底小王侯”、“一行猎马疾归来”等句,硬语盘空,固是英雄本色,寻常文士,正未可同年而语。
三五八、洹上倡和之侣,为庐江吴君遂(保初)、汉阳田焕廷(文烈)、会稽沈吕生(祖宪)、甘泉闵葆之(尔昌)、吴江费仲深(树蔚)、项城张馨菴(镇芳)、番禺凌润台(福彭)、宜宾董冰谷(士佐)、汲县王小汀(锡彤)、合肥朱石庵(家磐)、永城丁春农(象震)、江都女土史子希(济道)、静海女士权效苏(静泉)诸人。以外则筱石制军、寒云公子也。当时宾从唱酬,门庭雍睦,窃谓为项城平生第一适意之时。人或以投闲惜之,则真皮相之论矣。
三五九、项城诸子云台、寒云、规庵,并皆能诗,且多与余有谭执之雅。曩在莲峰,云台迭和拙作,已实《海滨集》中。易哭贪有《次均答云台自洹上墓庐寄诗》云:“吾爱袁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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