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题谭玉生烟雨归耕图》句云:“蓑笠携锄事了然,敢将踪迹比前贤。此中风趣吾差识,惭愧宁河过十年。”杨漕为宁河县属地,故云。
四四二、蛰庵之外,如劳刃叟、张渊静,则隐于涞水,荷锄削迹,世论高之。弢庵先生有《再访渊静刃叟涞水屯阝居》云:“自是人间待尽身,菰芦心事娩遗民。朝朝掉鞅金鳌路,独自冠裾托侍臣。”周熙民(敦),则曾一度卜居芦台,并与周松孙有作邻之约。匏盒丈有《偕朗溪访熙民叔侄屯阝居》诗云:“咫尺桃源得问津,不知门外有风尘。横法长恐栖无地,空谷今才见似人。岸上牵舟疑可住,篱根分井便为邻。芋羹豆饭茅柴酒,草草杯盘一味真。
”林朗西又辟农庄于南苑,宰平有《朗西约游南苑农庄,留一日而归》诗云:“浓阴高柳绕屯阝家,鸡犬迎门寂不哗。逃热共寻闲日月,食贫能过淡生涯。荷香邻曲撑游艇,雨足沟塍卧水车。兵后犹堪追乐事,剧谭饱饭听私蛙。”宰平固夙有适野之癖者,写出田家风味,正自不同。
四四三、蛰庵于壬子八、九月间,有所读书,题词甚佳。《题王右丞集》云:“惭皇宫职偶同公,寥落千年怅望中。但得晚来修白业,不妨文字马牛风。”自注:“余官右丞时,何翩高以诗戏之曰:‘此真诗人官职也。’自愧文质无底,何敢比辋川。特以夙敦惮悦,于公似有同情,万一他时有会处,则某甲虽不识一字,要须还他堂堂地做个人。”蛰庵志洁行芳,并时无两。晚修净土,颇著精勤。以诗境论,固同摩诘;官职偶符,亦资谈助。
四四四、垫庵《题丁叔雅遗墨》句云:“旧日交亲原不薄,他生怨悱更何如。人间夭枉兼常痛,肠断丁三数纸书。”叔雅少与蛰庵同里齐名,迄后留滞京师,客邸所需,及病中医药,身后棺敛,皆蛰庵一人任之,其笃于风义如此。甲子以来,瘿公、蛰庵,相继病逝,吾友遐庵治其丧,复为刊印遗集,不负死友,遐童有焉。
四四五、七律诗偶句,以翻空对最见神力。工部之《武侯祠》云:“三分割据纡筹策,万古云霄一羽毛。”上句本事,下句翻空。后来如放翁之“万里羁愁生白发,一帆斜日遇黄州”等句,皆深得此中三昧者。
四四六、薛涛《筹边楼诗》云:“平临云鸟八窗秋,壮压西川四十州。诸将莫贪羌族马,最高层处见边头。”意存讽喻,笔调亦高。寻常女校书,安能有此口吻?人但传其“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一联,殆犹未窥全豹。
四四七、香山《咏晚桃花》诗云:“一树江桃亚拂池,竹遮松荫晚开时。非因斜日无由见,不是闲人岂得知。寒地生材遗较易,贫家养女嫁常迟。春深欲落谁怜惜,白侍郎来折一枝。”著眼“晚”字,自写襟期,士有迟暮之感,读之弥复恫然。咏物之工,此为绝调。
四四八、咏卢生事者,余最推罗台山(有高)一绝,诗云:“场下卢生太息频,世间谁是息机人。人生哀乐真无定,好梦原来亦苦辛。盖为观演《邯郸》剧作也。台山以家难逃于禅,素习权家言。诗不多作,亦劲悍无茶弱气,与彭二林(绍升)齐名,均能外服儒风,内宗禅行者。
四四九、粤中多产木棉,花时红照天际,黎二樵称为海外第一花。杭大宗七绝云:“目极胖柯水乱流,低枝腕地入端州。最怜三月东风急,一路吹红上驿楼。”最能状之。
四五○、孙渊如陈臬《东鲁题诗》云:“聪马红旌静不喧,来从王宇带高寒。三齐名士争投刺,一路青山送到官。使者车单如客过,圣人家近借书看。清时不用矜风节,惭愧儒冠换豸冠。”“一路青山”句,神味隽永,儒吏风流,犹可想见。厥配王采薇,亦能诗,毕灵岩刊《吴会英才集》,渊如与采薇诗均入选,亦一时佳话。
四五一、黎二樵警句云:“短长道路共别离,少壮交游半死生。”上句眼前习见语,却未经人道破。
四五二、狄道诗人吴松崖(镇),所为《松花庵诗草》,袁随园、王西氵止、杨蓉裳均极称之。以清嘉庆丁巳卒,年七十七。松崖素自比罗昭谏,而年适相符,亦一奇也。有押秋字句云:“疏桐连夜雨,寒雁几声秋。”“芦花湘浦雪,风叶洞庭秋。”“看山双桨暮,听雨一蓬秋。”一时称为“三秋居士。”
四五三、查初白句:“万井云烟扶水阁,四山雷雨动空城。”杨蓉裳句:“虚堂说剑邀奇士,小像焚香拜美人。”皆可写作联语。“莺啼中妇嫩,蚕出小姑忙。”许了卯句也,写春日村居之景,最为有致,然非生长南中者,不知其琢句之工。
四五四、翻案诗出以蕴藉,最为上乘。徐巨源《题桃源图》云:“落英芳草闭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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