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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偷闲庐诗话--杨香池*导航地图-第1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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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人《期郎》诗云:“与郎相期月上时,及至月上郎不知。妾住平原见月早,郎住青山见月迟。”此言欢会之失期也。两诗用意不同,而幽情密意各极其妙。
友人案上有杂录一本,内录二诗云:“□□归来换绣襦,灯前含笑语檀奴。侬家姊妹都清秀,昨日帘前得见无。”“同眠转觉绣衾宽,那识春深午梦寒。最是晓窗鸳枕畔,红腮无计避郎看。”是诗不知何人所作,可称艳绝。
陈先濂先生,与家君同举萃者也。工诗能文,每与人作书,喜录己作。宣统二年以查烟奉委到顺。至即过访家君,时家君已弃养二年矣。遗诗二章,为录于此,以见先生与家君之交谊。首章云:“曾与偕杨李。(李君延顺宁人,亦属同年。)联镀赴上京。短床双足矮,夜泊一灯明。早达期廉浦,多愁记小庚。重游殊寂寞,相见想他生。”次章云:“李固嗟无子,杨彪尚有儿。修文乔梓檀,却韵古今知。虽得闻琴乐,重来挂剑迟。清茶空一酌,犹记言丁交时。
”又先生临行时曾出其稿示余,犹忆《咏蝶》云:“风流栩栩异寻常,出入花丛意态忙。记汝生蠕才几日,一经腾达便轻狂。”《咏蝇》云:“逐臭方离渖溷下,趋炎已赴几筵前。衣裳楚楚终何用,只是逢人善捷翩。”语含讽刺,殆别有所指也。
●第二集
或日:“子之《诗话》刊印未久,今又有第二集之编印,何子之不惮烦?度子之心。将欲以之求重于世乎?然而值兹枪与金钱兴妖作怪之时,即才智与著述胜子者,恐亦未必为世所重也,抑将以之勒成名山千秋大业乎?而古今之诗话,汗牛充栋,以子区区篇章,直沧海一粟,木林一叶,安能搏大雅之一顾耶?且近今学说,新旧争鸣,艺林中恐亦无子立足地,子又何乐而为此?”余曰:“余固知之矣。区区作述,余亦知不能与人竞智争能矣。乃以生性癖好文艺,尤与诗句结不解缘。
闻见所得,撰为《诗话》,虽未能追步刘勰之妙论,锺嵘之品题,而吾一生性志与思想。亦可藉此留一痕迹。足为世重与否,非所计也。至于连续编印,则若懒蚕吐其未尽之丝,亦以了此夙愿云耳。”特书此,以答或问,并告读者。
十余年前,于书肆中购获求幸福斋主人随笔一本。读之,语多警奇,并见其《咏西施》一绝云:“十年生聚任人为,有土有民不教之。自是夫差无大用,缘何亡国罪西施?”议论推陈出新,大为西施鸣其不平,可谓翻案之作。主人即何海鸣,湘中名士也。辛亥革命曾一度为江宁都督。
余之《诗话》第一集,所载杨升庵妻黄氏寄升庵诗起句:“雁飞曾不到衡阳”,及第五句“其雨其雨怨朝阳”,两押重韵,古人多有为之者。师荔扉《滇系》中易为“衡湘”。《卧雪诗话》己徵引多数古诗之重韵,证明不可改易。余按唐高适《送王少府贬长沙》诗有:“衡阳归雁几封书”之句,升庵亦系被眨流滇,其夫人用衡阳二字入诗,不无来历。
《檐彩诗话》载明温州人陈少卿宦京师,娶妾宠之,弃妻于家。妻作古诗一首奇之,以致感咏怨切之意,质直而抚媚,甚堪玩味。诗云:“野鸡毛羽好,不如家鸡能报晓;新人貌如花,不如旧人能绩麻。绩麻做衫郎得着,眼见花开又花落。”余谓此诗系脱化于窦玄妻之《古怨歌》,按东汉窦玄状貌绝异,当时皇帝欲以公主嫁之。窦玄妻作《怨歌》奇之云:“茕荧白兔,东走西颅。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简括而耐寻思,自胜陈妻之作。
南溪有言:作文须令人爱,不能令人薄;使人妒,不能使人厌。余谓诗亦宜然。
“耀耀流光漾水烟,池亭雨歇晚凉天。西风吹堕红蕖裹,照见鸳鸯自在眠。”此安亦生之《流萤词》也。亭池之间,秋宵静坐,偶然得此。笔之于诗,殊趣,然非情间思静者不能道。亦生名期,江南无锡人。
琼英洞为吾邑八大胜景之一。中有石人、石象、石笋、石鱼及鸟虫花卉之形。最奇者则为石钟鼓,石琴瑟之属。以石击之,其于鼓也,则冬冬然;其于钟也,则铿铿然;琴瑟则钅从钅从铮铮。游者莫不讶为仙境。楚南张寿彭先生尝游其地,并于壁间题诗二律。择录其一云:“漫云水剩复山残,洞辟桃源万亩宽。今古英雄淘不尽,乾坤灵异绘来难。严前好把三生证,规后欣余一枕安。回首故园天际杳,客中权作武陵看。”先生值滇省光复后,来宰吾邑,故有第六句之感咏。
至七、八两句,咏及故园武陵,尤极巧合自然。
武进黄仲则著有《两当轩诗》十四卷、《竹眠词》二卷。诗多郁愁语,亦清代苦吟诗人之一也。其《别意》云:“别无相赠言,沈吟背灯立。半响不抬头,罗衣沾泪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