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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光宣以来诗坛旁记--汪国垣*导航地图-第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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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云:“右五言律诗一卷,周季贶先生所著也。先君以道光庚戌成进士,与祥符周叔沄先生为同岁,又同入史馆,春明文宴,往还最密。先生昆季五人,咸以高文邃字,名重一时。而季弟季贶先生尤淹洽。喜收藏异书,著录数万卷,多宋元旧椠及乾嘉诸老精校善本,三荣郡斋,不是过也。先君曩官江东,季贶先生亦需次闽中,时驰书从先生借钞秘籍,辄录副见寄。手自理董,丹黄杂遝,精审绝伦。某某尝与校读,每伏案钦诵,以为抱经、荛圃,未能专美。
既而老友谭君仲修,复为诵先生所作诗词,尤多造微之作,则又窃叹先生述造之富,非徒校譬略录之学也。比先君以太仆引疾归里十余年,季贶先生亦解组归寓吴门,书牍疏阔,久不相闻。光绪乙未冬,先生外孙冒鹤亭孝廉来瑞安,得从问先生起居,出示先生手定五言律诗五十余篇。盖先生少年时著集甚富,晚年手自删简,又质之仲修,相与商榷,仅存此一卷。高眇之致,寓诸平易;嵚奇之怀,返之冲澹。抒山长老有云:“清景当中,天地秋色。”可与论先生之诗矣。
某之少时,先君尝授诗法,稍长治经史小学,此事遂废。间有所作,神思蹇郁,不能申其恉。每念袁简斋砭渊如先生语,辄用自愧。今读先生兹集,托兴孤迈,妙造自然,益复爽然自失。夫商彝周鼎,范制简朴,而非巧冶所能放造。此岂涂泽雕缋者所能窥其万一乎?独恨先君于前年冬弃养,与季贶先生卅载神交,未得一见兹集,此尤孤露余生所为展卷而泫然霣涕者已。”
○李慈铭
顷阅李莼客《越缦堂日记》,其中诋毁时人不胜录,兹酌记其一二,以概其余。
妄人赵之谦者,亡赖险诈,素不知书。以从戴望、胡澍等游,略知一二目录,谓汉学可以当腐鼠也。亦窃购奇零小书以自夸炫,尝得钱竹汀《庸言录》写本,不知其已刻也,深秘之,改造书名,冒为己作以示人。(光绪五年己卯十一月廿九日记)
阅《邹叔绩遗书》,前刻楚人王闿运所为传,意求奇崛,而事迹全不分明,支离芜杂。此人盛窃时誉,唇吻激扬,好持长短。虽较赵之谦稍知读书,诗文亦较通顺,而大言诡行,轻险自炫,亦近日江湖佹客一辈中人也。日出冰消,终归朽腐,姑记吾言以讠佥后来而已。(光绪五年己卯十二月初二日记)
文廷式《闻尘偶记》云:“李莼客以就天津书院故,官御史时,于合肥不敢置一词。观其日记,是非亦多颠倒。甚矣!文人托身不可不慎也。然莼客秉性狷狭,故终身要无大失。视舞文无行之王闿运,要远过之。”
○记王湘绮
谈近代诗坛老宿,自以湘绮老人为首屈一指。然湘绮一生之遗闻轶事,言者甚多,亦有传之过甚。兹就所忆及而见闻属于正确者,略记数则,以供谈荟。
湘绮蚤登贤书,既入都,与湖口高心夔曳裾侯门,同为尚书肃顺宾客。时顺虽未居枢要,以御前大臣得文宗宠任,颇与闻国事。引王、高为策士,踪迹甚密。湘绮辛未日记,曾载往视裕庭之子,及屡忆淀园往事。裕庭,即顺字也。相传胡曾之任地方,专军务,以及左在骆幕时,谤讟繁兴,文宗将与重惩。为郭筠仙侍郎嵩焘(时以翰林任南书房行走)与湘绮谋诸顺,而由潘文勤奏请,乃得大用。顺固夙持重汉轻满之策者也。当时评骘人才,佐筹军国,多与时局相关。
此事闷无人知,后亦无以佐证。湘绮屡至曾胡戎幕,皆为宾客,不久即去。文正驻军祁门,兵革方亟,湘绮适客军中。文正假事分遣幕府文士,意不欲同罹于难。眉州李眉生按察鸿裔,方佐幕中,私窥文正意,进言:“壬秋在此,何不使避去?”文正慨然曰:“吾幕文士,以事遣行,不露形迹,军心不至摇动。壬秋以客来此,遽送之行,恐外间哗然耳。但壬秋必知自处,子试窥其作何状,即报我。”李往觇,湘绮方据几读《汉书》,以白文正。文正笑曰:“壬秋殆将行矣。
”已而报湘绮他去。盖早储一舟于山溪,其仆即操楫者。李询文正:“何以知其必行?”文正亦从容告之曰:“壬秋宿学,《汉书》何必注视凝思?殆藉看书有所筹策。”李为叹服。此虽细事,足徵文正之临事镇定,湘绮之警策,眉生之相从无去志,均有足多者。然文正于湘绮,始终敬礼有加,卒不用之。光绪初,湘绮依丁文诚蜀中,延主尊经书院。后归湘,主讲有年。乙丑一至天津,李文忠亦优礼之。其意实在讲席。时莲池为吴挚甫,问津为李越缦,名学相埒。
虽自言倦受馆餐,他无所冀,实亦不无缺望。后谒张文襄、端斋于金陵,陈筱石、刘景韩、夏菽轩于鄂、浙、赣、陕,皆在投馈。戊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