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令城市少年有容貌者,妇人服而歌舞,相随引入后庭,与宫人观听。实为装旦之始也。《考证》又引胡应麟云:“《乐府杂录》:开元中黄幡绰、张野孤善弄参军,即后世副净矣。”又云:“传奇以戏为称,其名欲颠倒而无实也,故曲欲熟而命以生,妇宜夜而命以旦,开场始事而命以末,涂污不洁而命以净。四名虽不免曲解,然亦有理。戏剧有净,有副净,皆昼面者也。”余谓其初始于象人。《汉书礼乐志》有常从象人四人,秦倡象人员三人。孟康曰:象人若今戏虾鱼师子者也。
韦昭曰:著假面者也。北齐兰陵王长恭著假面,与周师战于金墉。大率初著假面,继由假面而变为画面耳。《武林旧事》所记有《像生爨》,疑为戏虾鱼师子之类。
“宣南洗象迎初伏,万骑千车夹水看。法驾旧仪从卤簿,玉泉新涨试波澜。蒲甘国破封难复,莽氏民存业遂残。留汝南荒遗老在,可堪有齿已先寒。”此闽县郑苏堪(孝胥)《己丑年观洗象》诗也。京师象坊,例以六月于御河洗象。缅甸、越南,本中国属国,每入朝,象队列为贡品。自英吉利灭缅,法兰西灭越南,朝贡遂绝。光绪中叶,卤簿象队仅存,吾曹在都观大驾出,已仅有二象。末年遂绝迹。
苏堪《龙州杂诗》云:“一旅当边锁,中朝意甚轻。痞氓殊未活,强对况难撄。坐见前车覆,甯论卧榻争。官家方省事,付与老诸生。”时方为广西边防督办也,在龙州凡两年余。武进孟莼孙为其幕客,著有《广西边事旁记》。今此书流传于坊间者已罕矣。龙州督师,固是重寄,然事多掣肘,政府又非有收复属国之意,等之冗官。故其在龙州之诗,多牢骚抑郁之辞,自比于窜身南荒。庐江吴彦复(保初)曾有句调之曰:“诗人而为边帅,房复见于今。
”盖苏堪尝与人书,有以诗人而为边帅之语。
苏堪自龙州还,终慈禧垂帘之日,遂不复出。于海上筑海藏楼,有终焉之志。前此虽有海藏之名,而未尝有楼也。娶女伶金月梅为妾,后复放去。其在龙州,有(抱膝)绝句云:“抱膝南荒老不才,只应怜敌化疑猜。云鬟缄札今俱绝,海内何人更见哀?”自注云:“余旧有诗云:‘海内相哀能几辈,殷勤缄札赖云鬟。’”又《杂诗》云:“年光如逝水,流落付一叹。卷中有崔徽,缄封不能看。”盖皆为金月梅作也。
“酸儒不值一文钱,来访瘿公涨海边。执袂擎杯无杂语,喜心和泪说彭嫣。”“彭嫣不独怜才耳,谁识彭嫣万劫心?吾友堂堂终付汝,弥天四海一沈吟。”义甯陈伯严吏部三立《过天津戏赠瘿公》诗也。瘿公者,庐江吴彦复之别字也,非顺德罗东({曰融}),罗较彦复同时而稍后。彦复为吴提督长庆之第二子。先是,海内有三公子之目。三人者,一陈伯严,湖南巡抚陈宝箴之子;一陶鞠存(葆廉),陕甘总督陶模之子;一谭复生(嗣同),湖北巡抚谭继洵之子,皆以其父在官而子能通达时务目之。
其后又有四公子之目,则陈陶而外,加丁日昌之子叔雅(惠康),及彦复,则皆能诗者也。而丁巡抚、吴提督皆久物故,是时陶总督、陈巡抚亦殁矣。彦复官刑曹,值光绪亲政,下诏求言。草陈时事疏,言人所不敢言。尚书刚毅览之不悦,抑不得上,遂弃官南归。疏言:变法自强,必人主奋发有为,毋与宫人宦寺狎昵,以博弈演剧为戏乐,斯能进贤远佞,而权不下移。诸言变法者,徒胪举庶政,效法泰西强国,役之于彼而忘其本,无异于徙宅遗妻,主权下移,则贪墨者得因缘为奸,忠愤者或矫枉过正,驯至天下大乱。
且曰:权不在君,必移于其臣;权不在臣,必移于其民;权不在民,必将移之外人。有权之国强,移权之国殃,无权之国亡。今此疏载在其《北山楼集》中。彦复当庚子、辛丑间,寓沪之梅福里。其门联有曰:“卜居梅福里,未上杜根书。”盖谓其疏抑不获上也。庚子后,天下事更不可为,遂沈溺于醇酒妇人,益自颓放。彭嫣者,本沪妓,彦复纳之。愈穷困,乃移居天津依袁世凯。后竟病偏废,卧床数岁而殁。
陈伯严《哭薛次申》诗云:“锦衣玉貌过江人,几踬尘埃剩我亲。万憾都移疽发背,九原更恐债缠身。羽毛自惜谁能识?圭角难磐稍未纯。此后溪桥候明月,一披萧卷一酸辛。”自注云:“君弥留时,以萧尺木书画卷子见遗。言后都我也。”又有《还金陵走视次申雨花台殡宫》五言云:“寻常客还时,谍门君踵至。今我万里归,不闻枉车骑。君果安往耶,魂定旋拭泪。本期亲执绋,愆策十日辔。越晨造殡宫,绕郭云麓异。飞扬铙吹声,蓊郁草木气。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