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那有杜鹃声。”亦佳句也。清覆后,与京伶梅兰芳莫逆,赋《万古愁》长歌,时人传诵。有人以“易顺鼎?梅兰芳”为诗钟题,余撰两联云:“削籍喧传名士饼,赎身颇费将门钱。”又云:“一行作吏不如饼,二锁生男亦壮楣。”盖寅甫光绪时为广西奄江道,岑春煊为粤督,劾易名士如画饼革职。梅兰芳系京伶二锁子,二锁去世,兰芳依小芬家为徒。张将军勋于宣统间练兵浦口,出万金为赎身。兰芳常与张将军亲近,多宗社之感。每言及清时事,太息流涕。
余与朱艾卿学士在前清时,亦识之。癸丑余重至京,赠以诗云:“三年不见梅郎面,一见梅郎却惘然。把酒喜谈天宝事,登台犹唱《懊侬》篇。水云心事将军识,则容光学士传。我亦尘寰倦游客,那堪河满对樽前。”又素声有咏兰芳诗云:“十二楼台白玉妆,空山无语自流芳。汉宫怨恨唐宫泪,都作风前百和香。”与兰芳齐名者有罗小宝。宣统己酉,余观其演《铁冠图》,感赋云:“一声檀板近天桥,演出江山太寂寥。省识兴亡无限恨,梨园吹断白牙箫。
万岁山前问大家,觚棱树暗月无华。宫人剌虎谈前梦,零落当年帝女花。”宋芸师谓词过哀艳,有亡国之意。果然。
吴柳堂先生(可读)争为穆宗立后,冀以尸谏。藏奏摺于怀,赋绝命诗,自尽于陵上。余喜末四句云:“相看老辈寥寥甚,到处先生好好同。欲识孤臣恋恩处,五更寒雪蓟门东。”同时负清名者,张佩纶、张之洞、宝、陈宝琛,佩纶尤有远略。会马尾与法人战败革职,李傅相之女公子惜其才,为诗云:“痛哭陈词动圣明,长孺长揖见公卿。论才宰相笼中物,杀贼书生纸上兵。宣室何妨留贾席,越台底事请终缨?豸冠寂寞西台静,功罪千秋付史评。”傅相见诗,因以女嫁之。
女公子少张三十余岁,年十五、六,能为是诗,亦奇女子也。
宝竹坡侍郎论事持大体,主试浙江,因纳江山船女为妾,自劾落职。当时有宗室八旗名土,草“江山九姓美人麻”之联嘲之。哲嗣伯弗学士寿富,博洽有干济。戊戌德宗奋发,多所更张,旗人多怨诽。伯弗有劝八旗子弟文,语中时弊。(见《余文集》《寿富传》。)戊戌政蹶,伯负重谤。庚子联军陷京师,伯与其弟死之。为绝命诗云:“衮衮诸王胆气粗,竟轻一掷丧鸿图。请看国破家亡后,到底书生是丈夫。”“薰莸相杂恨东林,党祸牵连竟陆沈。
今日海枯看石烂,两年重谤不伤心。”“曾蒙殊宠对承明,报国无能负此生。惟有忠魂凝不散,九原夜夜祝中兴。”伯方投缳时,兄右弟左。伯曰:“兄弟之序,虽死不可紊也。”易缳而后授命。
竹坡侍郎尝游焦山,仿东坡留五带。竹坡死后,张南皮相国游焦山见之,感赋云:“玉局开先继石淙,竹坡游戏作雷同。大廷今日求忠谏,魏笏终当纳禁中。”“同姓怀忠楚屈原,湘运摇落冷兰荪。诗魂长忆江南路,老卧修门是主恩。”“故人宿草已三秋,江汉孤臣亦白头。我有倾河注海泪,顽山无语枕寒流。”此时南皮督两湖迄,内召迁大学士,赞襄机密,孝钦显皇后倚任之。光绪三十四年,余因孝钦万寿,监礼内廷,见德宗病危。出谓俞е轩侍郎(廉三)曰:上病危甚,倘有不讳,国家多事,当立长君。
度今日望重眷深,无如南皮者,君为南皮旧幕,速往商之。俞侍郎诣南皮寓所告焉。还谓余曰:公为谏官,试以疏上,南皮在军机,当赞成之。余因疏请择皇室人才,以定大计。不报。是时,余母蒋恭人由全州移居长沙。余乞假至湘省亲。方与赵芷荪学使、唐星航太吏(尚光)游岳麓山,回寓得两宫宴驾,今上继统信。喟然曰:主少国疑,天下多事矣。宣统初,袁项城之罢泽公,南皮实主之,余与陈松山(田)疏论,遂发动。余恐项城退而正人未进,终多后患。
密陈用人大计,蒙召见养心殿。余谓摄政王曰:“外间谣言多,非用汉人之有夙望者,无以镇人心,而销内乱。因请起岑春煊典禁卫军;罢奕劻,以张之洞独相。召康有为、安维峻、郑孝胥、张謇、汤寿潜、赵启霖,授皇帝读,并为摄政王顾问。摄政首肯。余退,南皮入对,不以为然,遂寝。是时,余乡人覃展甫(兆)为粤汉铁路文案,南皮督办粤汉路事,展甫住南皮家。晚间南皮遣展甫告余曰:“君今日所论荐,南皮极不谓然。人生难得清名,毋为人误”云云。
余自此不再召见矣。未几,政权皆落亲贵,南皮亦不得行其志,郁郁病咯血。将卒,为绝命诗云:“南人不相宋家传,自诩津桥警杜鹃。辛苦李(纲)虞(允文)文(天祥)陆(秀夫)辈,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