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红染丝上春机。 可怜欲织未织时,思君意绪如乱丝。 乱丝尚可理,妾愁渺无际。
寒窗轧轧千万梭,断魂随梭暗来去。 荡子醉花月,妾辜鸾镜妆。
寒蛩只解趣机杼,争奈情如刀剑伤。 织成《回文》诗,寄与白玉郎。 愿郎勿弃置,上有双鸳鸯。
觑蓍双鸳鸯,忍教孤妾守空房?”《美人对镜歌》云:“天上雄鸡啼一声,人间万鸡相应鸣。美人红酣尚未醒,锁掣金匙鹦鹉惊。鹦鹉从来巧方言语,声聒锦帏残梦起。猛揎罗袖窝绿云,步逼妆台趁梳洗。玉奁脱覆光烁人,洞房环曲惊晓春。不是清空月飞入,如何中有娥身?轩辕百炼今湮灭,扬州青铜却奇绝。人非照镜镜照人,镜亦分明为人说。媸妍一镜固两般,狐妇怀奸心胆寒。闺中少女色庄丽,眉颊不妨终日看。”羊叔子镇襄阳,尝与人事邹湛登岘山,慨然有湮没无闻之叹,岘山因是以传。
吾乡亦有岘山,在南门外,距城三里而近。上有李之洼樽,下有古刹一区。乙亥冬,经兵火不存。
东坡为守时,尝登此山岗,诗云:“苕水如汉水,鳞鳞鸭头青。 吴兴胜襄阳,万瓦浮青冥。
我非羊叔子,愧此岘山岗亭。
悲伤意则同,岁月如流星。
湛辈何足道,当以德自铭。”此山岗经东坡品题,亦因之而重。 吾乡地濒具区,故郡以湖名。
叶水心为赵守希苍作《胜赏楼记》,有“四水会于溪,镜波蓝浪”等语,然直斋为吴守子明记重建碧澜堂,亦云:“镜波蓝浪,万顷空阔”。 以是观之,则水晶宫之称非浪得也。 环城数十里,弥望皆菰蒲芰荷。 城中月河莲花庄一带亦然。
余赏爱杨廷秀《过川大溪》诗数语,形容最佳。 诗云:“菰蒲际天青无连,只堪莲荡不堪田。 中有一溪元不远,摺作三百六十湾。 正如绿锦衣地上,玉龙盘屈于其间。”味此诗,则之胜概大略可见。 蜀僧居简号北间,《忆》诗云:“梦忆湖州旧,楼台画不如。 舟从城里地过,人在水中居。
闭户防惊鹭,开窗便钓鱼。
鱼沉犹有雁,不寄一行书。”前数句方言城景物,他乡所无也。 贾收字耘老,之隐君子也,居城南。 东坡作守时,屡过之,题诗画竹于壁间。 耘老有诗集行于世。
其家临流扃水,阁为浮晖,沈蔚会宗赋《天仙子》词咏其景,首句云“景物因人成胜概”是也。 其后屋屡易主。
南渡后,胡仔仲任卜居城南,与其故址相近,赋一绝载其事云:“三间小阁贾耘老,一首佳词沈蔚宗。 无限当时好风月,如今尽属绩溪翁。”仲任乃待制,号三山老人,贯本歙之绩溪,后家居于苕。 仲任蓍《丛话》,行于世,自号苕溪渔隐。 又绘《渔隐图》,赋诗其上。
其居今亦不存。
余景定壬戌冬,得数椽于城南慈感渡侧,询之故老,云距贾公旧址不远,因作五言八句云:“卜居求静处,喜傍碧溪湾。 隔岩高低柳,当轩远近山。
天开图画久,人共水云闲。
闻说贾耘老,旧曾居此间。”乡人多有和者。东坡过皇恐滩,有“山忆喜欢劳远梦,滩名皇恐泣孤臣”之句。蜀中有喜欢山,坡公借此以对。胡澹庵南迁,行临皋道中,抵买愁村诗:“北望长思闻喜县,南来怕入买愁村。”(汉武元鼎六年幸缑氏,至左邑桐乡,闻南越破,以为闻喜县。)杨廷秀《过瘦牛岭》诗云:“平生岂愿乘肥马,临老须教过瘦牛。”二公效坡体,对俱的。余尝冬夜宿缙云打铁山岗,有“钦羔肯羡销金帐,问驿姑投打铁山”之句。又泊奔牛闸,亦有一联云:“浮家小泊奔牛堰,远信因思回雁峰。
”仿诸老格也。澹庵胡公以攻和议谪新州,守臣张棣党附秦桧,告公尝赋词云“欲驾巾车归去,有豺狼当辙”,语言不逊,再谪吉阳军。余观公集中有《次罗长卿韵怀亲》诗云:“天乎自是非我孝,世间岂有人无亲。索居谁念卜子夏,不死日饮抛青春。少年忽作老翁老,故乡何似新州新。安得君来同夜话,寒炉自拨红麒麟。”味诗起句,亦含讽意,不但赋词也。澹庵在谪所,因读《离骚》,浩然有江湖之思,作《潇湘夜雨图》以寄兴,自题一绝云:“一片潇湘落笔端,骚人千古带愁看。
不堪秋著枫林港,雨阔烟深夜钓寒。”时绍兴丁卯七夕也。后一百三十五年辛巳,此画归之苕溪赵子昂,余得一观,诗与画俱清丽可爱,结字亦端劲。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