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州杂诗》云:“地画鬼方江以外,天连泽国水当中。”“虚堂罔两秋无影,白日鼋鼍气不骄。”《于江道中》云:“微断沙痕晴作雪,乍澄水面气成云。”《晨发介休》云:“衣粘霜彩浓于染,人踏冰花碎有声。”《夜渡马颊河》云:“风回马颊寒生粟,人蹑狐踪夜度冰。”《新淦舟次》云:“暑气渐消新雨后,秋光多在夕阳中。”《赵北口》云:“凫翁浴罢唼莲叶,燕子飞来街蓼花。”《过赵北口》云:“洲边碧英茁无数,沙际白鸥眠不惊。
”《叠前韵奇儿子同书》云:“战骨白看春浪洗,烽烟青比乱山多。”《复雪叠筛字韵》云:“径仄藤扶将坠石,天寒鸟避最高枝。”皆可入《蒲褐山房诗话》、《国朝诗人征略》摘句图者。
三二一、桂林山水奇秀,为天下冠。清中叶后,文风滋盛,论诗独推朱伯韩(琦)为巨手。《怡志堂诗》,下笔迟重,天资所独禀。感时念乱之作,无愧一代诗史,不独桂中诗人之冠而已。李莼客诋张亨甫诗,并及伯韩,岂公允之论?伯韩长篇如《道经河北,客问当时守浚事,为述其略》、《范将军挽歌》、《感事》、《王刚节公家传书后》、《抒愤》等篇,皆雄深骏迈,传之不朽者,过长不录。《老兵叹》云:“金门已逼厦门失,老兵叹息为我说。借问老兵汝何来?
道路飞书连两月。公家程期不得缓,两脚皲瘃皮肉裂。老兵患苦何足陈,我家主帅孤大恩。厦门屯戍兵有万,况有锁钥连金门。当时烽堠眼亲见,主帅逃归竟不战。独有把总人姓林,广额大颡又多髯。自称漳州好男子,当关一呼百鬼。可惜众寡太不敌,一矢洞胸肠突出。转战转厉刀尽折,寸脔至死骂不绝。嗟哉漳州好男子,安得防边将军尽如此,与尔同生复同死!”《狼兵收宁波失利书愤》云:“城头黯淡城门开,天狼星堕声如雷。赤发狰狞遽突出,飞炮如雨从天来。
我兵直入不畏死,前军失陷后军止。妖童喷雾作狡狯,截江闹杀火又起。回军与角者为谁?巴州都士幽州儿。手中剩有枪半段,大呼斫阵山为摧。危哉衔枚误深入,一贼横刀势将及。抽刀断贼挝其马,挥鞭疾渡水没踝。背后但闻号呼声,狼兵三五奔至城。可怜此辈号骁敢,手搏鲛鱼口生啖。奈何一炬付烬灰,勾余山头鼓声惨。将军失计空顿足,溃军两岸詈且哭。断后尚有牛松山,强弓百石力能弯,不然三百虎士无一还。”《朱副将战殁他镇,兵遂溃,诗以哀之》云:“将军名桂其姓朱,胆大如斗腰围粗。
愿缚降王笞鲛奴,临阵独骑生马驹。宁波三镇新失利,大帅仓皇欲走避。公横一矛跽帐前,此辈跳踉那足畏。我有劲军人五百,自当一队往杀贼。大儿善射身千尺,小儿英英虎头额。红毛叫啸总戎走,峨峨舟山弃不守。枪急弓折万人呼,裹疮再战血模糊。公拔华刀自刺死,大儿相继毙一矢。小儿创甚卧草中,贼斫不死留孤忠。是时我兵鸟兽散,月黑漫漫天不旦。中丞下令断江皋,乱兵隔江不敢逃,敢有渡者腥吾刀。”皆卓绝。伯韩工古文,故其诗古胜于律也。
《论诗绝句》云:“惊人犹易惬心难”,此语深合鄙怀。
三二二、郑子尹诗,清代第一。不独清代,即遗山、道园亦当让出一头地。世有知音,非余一人私言。
三二三、子尹诗,才气工力俱不在东坡下,其《自毛口宿花固诗》句云:“此道如读昌黎之文少陵诗,眼著一句见一句,未来都非夷所思。”可以况其笔力之奇恣。
三二四、人皆知东坡诗长处在“笔所未到气已吞”,不知其消息在于“交柯乱叶动无数,一一皆可寻其源”。子尹诗亦然。
三二五、大凡诗不难于奇,难在奇而驯。昌黎所谓“文从字顺各识职”,“妥帖力排”,“识职”、“妥帖”,即“驯”字注脚。子尹于此庶知之而能之。若王仲瞿辈,刻意求奇,不特不驯,直觉鲁莽耳。
三二六、子尹《腊月种竹诗》“要宜肥地必凡材”七字,特绝名句,所包者大。以子尹之才,而生于荒僻之壤,寒素之家,天故无地不生材也。后起群贤,不可不勉。
三二七、言情之作,子尹特长。《出门十五日初作诗黔阳郭外》句云:“记我出门时,梅花绕茅亭。携儿坐石上,吹笛使酒醒。山妻持灯来,大字写纵横。妹女各袖扇,争书压吾肱。一宵事,不知鸡已鸣。”《度岁澧州奇山中》句云:“所依为至亲,亲念已稍慰。今宵此一身,计集几双泪。炉边有爷娘,灯畔多姊妹。心心有远人,强欢总无味。忆在十载前,旧事已酸鼻。老怀况愈慈,如何淡此际?”又云:“卯卯今夕乐,乐到不可名。不解忆郎罢,但知烧粉蒸。
守岁强不卧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