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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梦苕盦诗话--钱仲联*导航地图-第20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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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自不恶,而其人则可议。其夫人与文廷式暧昧事,人皆知之矣。光绪壬午、癸未间,星海与康长素交至深,星海赠长素诗云:“牛女星文夜放光,樵山云气郁苍苍。九流混混谁真派?万木森森一草堂。但有群伦尊北海,更无三顾起南阳。芰衣兰佩夫君笑,蕉萃行吟太自伤。”诗凡三首,此其一也。其所以尊长素者至矣,及戊戌政变,长素得罪出亡,星海乃取文悌参劾之折,汇刊布市,覆雨翻云,已为识者齿冷。清社既屋,星海谒长素母墓,已西复辟,两人又沆瀣一气,可谓颜之厚矣。
星海在张文襄幕府时,文襄每日所读何书,星海每次以龙洋十元贿文襄侍者,刺探以告之,则亦取某书熟读。至文襄处,文襄若询及书中事,星海应答如流。文襄则大惊,以为博雅不可及,而不知其袭和坤之故智也。(相传和┞入宫,身佩荷囊,中满贮金豆,以络遗太监。大监以乾隆一举一动告之者,予以金豆一粒。)星海诗最为文襄所击节者,为《花工阁诗题词》二绝句,文襄尝书扇以赠人。兹录之:“正是斜阳欲落时,不成一事鬓如丝。文章无用从飘泊,惆怅花王数首诗。
”“青豆房中意想深,酒醒抚剑更沉吟。谁知一摘芙蓉泪,已入才人异代心。”
七○、影后胡蝶,粤之南海人。其父曾任职京奉铁路,职累迁。蝶幼侍父任所,旋其父任粤盐务,罢职侨沪,因以家焉。蝶始入友联公司,演《秋扇怨》一片,是为蝶于影界发轫之始。嗣入天一公司,演《梁祝痛史》等片,名渐盛。后入明星公司,艺益进,名益盛,乃有“影后”之称矣。蝶初在友联,与林雪怀相识,订白首盟。后卒悔盟,论者少之。倭扰东北之秋,蝶方在北平,韵事流传遍海内外,盖傅彩云后,一人而已,虽然,彩云以纤手操纵夷獠,斡旋和议,衡量功罪,固未可同日而语矣。
蝶于电影之外,并擅舞台剧,每于影片开映之际,粉墨登场以助兴。癸酉冬,在首都南京大戏院演剧,或警以书,并附一弹,亦云险矣。余友杨无恙有《胡蝶》一诗云:“胡蝶飞来剑气销,后庭玉树可怜宵。富平金弹虚抛尽,犹昵春灯抱舞腰。”使事可谓精当。余谓天生尤物,代不数人,陈圆圆后有傅彩云,傅彩云后又有此豸。圆圆、彩云,得梅村、樊山之笔而名益炽;如蝶者,固不可不加以渲染也。癸酉冬暮,屏居无聊,因作《胡蝶曲》以寄兴。事本传闻,或难征信,苟有失实,余固不任其咎焉。
后又作《后胡蝶曲》,(咏其与戴笠事。)亦然。
七一、近人论浪漫诗人,争称苏曼珠。曼殊尚浮浅,不足道。若吾邑黄摩西,则不愧近代浪漫诗人之魁首矢。摩西身世,金丈松岑著《苏州五奇人传》,所述已详,然亦行误者。金丈叔远(鹤冲)曩在东吴大学,与摩西为同事,且同乡,交尤契。上告余曰:《中国文学史》一书,非摩西—人之作,属于古代者,出摩西手,汉以后则他人所续也。摩西性极懒,作字尤谲诡,类虫书鸟篆,人不能识。《文学史》一书当时逐日编纂,用为校十讲义。往往午后需用,而午前尚未编就,则衔烟筒,起腹稿,口授金丈,代为笔录。
录就后,略—过目,无误漏,则缮写员持去付印矣。摩西生前所作诗词之多,不数日便成一小册,辄为朋好持去。殁后遗稿散佚。其《摩西词》一册,系手定者,张丈隐(鸿)已为排印行世。隐丈尚藏有摩西诗集,名《石陶黎烟室诗》,凡十数册,以付叔远。东吴大学教授凌景贤君来虞,由萧蜕庵绍介,录副本以去,云将刊印而未就。凌君副本旋失去,丁丑之乱,全家被火,原稿亦失。摩西乡人夏素民搜辑其遗诗成帙,叔远又为补十四首。稿本藏常熟文物管理委员会。
其子别有藏本,曾函告余,尚未
七二、民国以来,有一诗史中绝好资料,余久欲以长庆体写之而未就。兹先述其事于此:“小凤仙”者,杭州驻防旗人世。吾邑曾孟朴官浙时,其夫人以二十金得之,时年十二岁矣。始意孟朴蓄之,待其长而藏之金屋。不意性情桀傲,孟朴知非樊笼中物,乃归之其母,其母亦名妓也,乃挈之往上海。惟限于曾氏之约,不能倚门。乃至北京,既树艳帜,香誉借甚。蔡松坡一见赏之,非贮之金屋不可,乃孟朴介绍。讵风仙殊不愿,拒绝孟朴;一面告松坡,言我二人不可以孟朴作煤妁。
于是与松坡别租一屋同居,而花丛仍托足焉,侑酒征歌,依然故我。松坡颔之,遂如约。实则孟朴居间,挟其身券,必不能自由至此也。后松坡出亡,送至日本。松坡殁,凤仙并未下一泪云。张丈隐为余言如此。丈与孟朴总角交,其言皆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