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到和时扑面圆。”“风光渐扫缠绵雨,云水原随淡荡身。”“青草气香疑有瘴,绿榕阴重惜无舂。”“生翠石看群玉染,泥金霞爱暮天烘。”“日影倒腾峰顶去,晚凉平贴水边来。”“清气胜于花烂漫,午阴比似屋。”“黄叶多时有霜气,翠微空处即秋光”等句,皆清丽圆润,末人胜境,可与樊榭争席矣。
二三○、家名山丈诗,愈老而愈真,顷寄余《乙亥存稿》一册,殆语语从肺腑中流出,录其可话者数首。《谢流民送荠菜》云:“流民出门忍饥冻,杖头钱少难为众。何处人间无往来?一筐荠菜来相送。愿君麦熟还故乡,四野一色黄云黄。老夫或者携筇至,领取千家饼饵香。”《蚁舟亭纪事》之二云:“雪后桃花照眼明,菜畦亦复吐黄英。来鸿直是无归思,愁看春郊寸麦青。”“何曾为国作干城,羞道胸中十万兵。管领哀鸿五千翼,老夫差不负平生。”数年来灾旱频仍,四方流民至常州者,丈每赈济之。
甲戌、乙亥间,流民至者愈多,县府议逐之,丈力阻。灾民日集丈门,赈济无以为济,则只身走锡、沪鬻字助赈,全活无算。读此数诗,仁人之言蔼如也。《萍花梦》云:“清溪碧水何处边?萍花叠叠开金钱。倚山临流屋数间,屋中仿佛调冰弦。门开一阵金铃响,忽然大喜从天降。佳儿佳婿并出迎,执手相看道无恙。怀中玉雪初离乳,原是名山外孙女。室中金石价连城,一字不失岐阳鼓。我儿学篆更精进,意境清闲气浑古。屋后层楼天尺五,檐头白鹤时飞舞。
青琐无尘不启封,他年留与名山住。”此悼其婿女之作。婿为谢玉岑,夫妇俱工文词书法,先后病殁。我友朱大可挽之云:“佳偶同嗟长丽阁,奇才还惜两当轩。”最为工切。《罗浮仙影》云:“罗浮仙子貌倾城,化身千亿满寰瀛。登场惯自作弃妇,多少蛾眉恨不平。邃天万里提封远,一夕狂飙如席卷。谁使儿家受恶名,景升儿子真豚犬。”此与余《胡蝶曲》同一用意,而丈以五十六字括之。《论诗》云:“谢家池草生春日,释氏桃花悟道时。人力到时天趣出,不须说与少年知。
”丈之自道如此,岂与涂抹妖红辈争一日之长者。颐丈乃极重余诗,以为风格为时贤所不及,少年之嘲,吾知免矣。
二三一、[C043]恙写示近作数首,皆有本事可话者。《东海有勇妇》云:“东海有勇妇,车辕不得疑。公私未暇顾,戴天中心悲。狭路一相逢,菩萨先低眉。佛堂同礼拜,吞炭事无奇。愿完申厥志,就逮身甘随。狱官例有问,慷慨陈其辞。懦夫饰须眉,勇妇弃燕支。国仇宁不念,终为勇妇嗤。”此为施从滨女剑翘刺孙传芳事作也。余亦有《赵娥》一诗,用意与此略同。诗云:“东汉有赵娥,父膏仇家刃。骨肉余一雏,仇身焉得近。十年怀苦辛,蓄志抵瑕衅。
都亭狭路逢,一击奋身进。杀贼自诣官,语罢气犹振。理狱官所职,死法我之分。官长亦何贤,偕亡欲弃印。古岂不相及,剑气出云鬓。堂堂戴天仇,东南昔坐镇。虎血巽蒲团,大地六种震。州郡不表闾,胡为反逮讯?彼哉焉足责,国仇且莫问。倘为巾帼羞,坤道行妇顺。”君又有《题顾彦平面獒》云:“噬我,茫茫丧门口。摇尾矜得食,一嗾效奔走。吠主势或然,守户功落后。彦平块垒怀,下笔酒倾斗。何不补方山,高戴旌狗。”此刺冀东殷逆辈也。
狗戴方山冠而舞,见《汉书五行志》。《哀丰台芍药》云:“丰台云锦千燕支,花根蠹腐心伤悲。花奴低首失主宰,马逸蹴踏名园葵。今年春风开好花,明年春花生乱麻。何年再发春风芽?粉蝶飘零燕无家,关河苍莽日欲斜。”末句又作“寒日莽莽红天涯”。此咏日兵踞丰台也。《燕云》云:“燕云如狗变踌躇,白昼宣南鬼一车。社树春秋凭野鼠,城门钟鼓祀爰居。补天身手穷娲女,仇海文章属子虚。我对梅花惟咽雪,岂堪编汇北盟书。”此首用意与前首略同。
二三二、沈寐叟《跋支谢诗》云:“老庄告退,山水方滋。此亦一时承流接响之士耳。支公模山范水,固已华妙绝伦;谢公卒章,多讬玄思。风流祖述,正是一家。挹其铿谐,则皆平原之雅奏也。”又云:“支谢皆禅玄互证。支喜言玄,谢喜言冥,此二公自得之趣。谢固犹留意遣物,支公恢恢,与道大适矣。”此论造微,前人未发。余欲本寐叟此意,于支谢后取王右丞、柳柳州、袁爽秋及寐叟四家为嗣音,为诗坛别标一帜。六家诗皆根极道妙,消息三幡,于勃奉回穴泓峥萧瑟之际,致其鳃理,发其兴趣。
昔韩子因文见道,诗独不可为见道因乎?第恐索解人不易耳。
二三三、持恒社中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