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与文明 -05-古籍收藏-08-集藏 -03-诗话

86-民权素诗话--蒋抱玄*导航地图-第3页|进入论坛留言



正在加载语音引擎...

然所谓发乎情者,非如昔时之个人私情而已;所谓止乎礼义者,亦指其大者、远者而言。如有人作为歌诗,鼓吹人权,排斥专制,唤起人民独立思想,增进人民种族观念,其所谓止乎礼义而未尝过也。若此者,正合温柔敦厚之旨。或曰:如子之论,叫嚣极矣,岂有合于孔圣之诗旨耶?不知《巷伯》之诗,讥刺奸佞,恶之至甚,乃欲“投畀有北”。《墙有茨》、《相鼠》诸诗,其措词亦不尚含蓄。可知孔子所以不删者,正以为有合诗教耳。夫“温柔敦厚”四字,岂可专于其词而决之乎?
决之于诗人之心而已。苟其人以温柔敦厚之心出之者,词虽激,又奚伤于大雅乎!不然,无其心而专以和平柔顺之言以取悦于世,又曷贵哉!孟子曰:固哉,高叟之为诗也。余之论诗,其亦庶乎免矣。(编者按:以上原载第六、七、八集)
●秋爽斋诗话(经生)
太白《登华山落雁峰》曰:“此山最高,呼吸之气,可通帝座。恨不携谢朓惊人句,来搔首问青天耳。”山峰高峻,所不必言,登者岂一太白哉?乃独想到呼吸通帝座,奇矣;又想到携谢朓惊人句问青天,更奇。其胸次空旷,偶一吐露,俱超超脱尘,故其为诗,大概如此。
陆士龙《谷风诗》云:“闲居物外,静言乐幽。绳枢增结,瓮牖绸缪。和神当春,清节为秋。天地则迩,户庭已悠。”锺伯敬评之曰:“眼中极静,胸中极廓。”予所爱,尤在末二句。天地本悠也,反言迩,不言悠;户庭本迩也,反言悠,不言迩。此等笔墨,此等胸次,亦岂是流辈可几!
程子云:邵尧夫襟怀放旷,如空中楼阁,四通八达。如“须信画前原有《易》,自从删后更无《诗》。”这个意思,元古未有人道。
上蔡谢氏曰:邵尧夫直是豪才,尝有诗云:“万物之中有一身,一身中有一乾坤。能知造物备于我,肯把天人别立根。天向一中分体用,人从心上起经纶。天人安有两般义,道不虚行只在人。”
朱子谓邵尧夫腹能包括宇宙,终始古今,做得大,放得下。因诵其诗云:“日月星辰高照耀,皇王帝霸大铺舒。”真可谓人豪矣。
《六念斋笔记》述张句曲《涧阿》诗一首,最豪迈。诗云:“驾壑截流安尺宅,客来如入市檐壶。(句奇创)百年身外云蒲局,四月山中樱笋厨。雉雊烟丛朝日上,鱼潜瓦影夕凉初。自余眠食都忘却,更拟求观后世书。”
陈拾遗子昂《登幽州台》诗云:“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诗仅二十四字,而能包括上天下地、前古后今,气势何等浩瀚。“怆然涕下”一语,自视正不小,直可作一篇大文章读。
晚唐李文山《赠魏某绝句》云:“名珪字玉净无瑕,美誉芳声有数车。莫放焰光高二丈,来年烧杀杏园花。”只二十八字耳,而形容出无限文彩,闪烁射人,见者称怪。
东坡与客游金山,适中秋,天宇四垂,一碧无际,加以江流倾涌,月色如昼。登妙高台,命歌者歌《水调歌头》曰:“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歌罢,公自起舞,此一派兴会甚好。作诗临文,神游其际,自有绝妙好辞,奔投腕下。刘仲修作《槎翁诗序》,有云:“陶潜、李白、杜甫、孟浩然、韦应物,皆魁垒奇杰之士,不得于时,而其胸中超然,无穷达之累,故能发其豪迈隽伟之才,高古冲澹之趣,以成一家之言,名世而垂后。可知诗之有豪气者,未有不从旷爽得来也。

陆放翁诗有云:“老去已忘天下事,梦中犹看洛阳花。”神情何等舒逸。又有句云:“万卷古今消永日,一窗昏晓送流年。”趣味何等酣适,每咏此,使人眉宇欲轩。
邵尧夫《夜吟》绝句云:“月到梧桐上,风来杨柳边。夜深人复静,此景共谁言?”盖谓天光晶莹,天气和凉,此时一种静趣,止堪自领,俗子何可与言。又诗云:“月到天心处,风来水面时。一般清气味,料得少人知。”月到天心,则万境空明;风来水面,则点尘无著。清味自是一般,而知之者绝少,吾自得其趣耳。
唐子西有诗云:“山静似太古,日长如小年。余花犹可醉,好鸟不妨眠。世味门常掩,时光枕已偏。梦中频得句,拈笔又忘筌。”辞旨隽永,可想其居心不染点尘。
昆陵郡士人李姓,有女年十六,能诗,多佳句,吴人多得之。有《咏破钱》云:“半轮残月掩尘埃,依稀犹有开元字。想得清光未破时,买尽人间不平事。”
《广异记》载郑洚家,一日,忽有美人降临。吟诗云:“忽然湖上片云雨,不觉舟中飞湿衣。折得荷花浑忘却,空将荷叶盖头归。”憨态可掬,人咸以为神女云。
吴江钮易庵著有《贞白楼诗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