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平正而尚雅。然西湖诗以“楼台”对“花柳”,不嫌稍熟乎?傅汝砺诗有格调,其用小谢体诗,神貌俱似。《剑门图》一首,直用杜韵,却无出路。虞公极赏傅若金《古松图歌》,由是名动京师。然末句仍回到首句之意,未免味薄。虽多一韵,以唱叹出之,然此句似不必叠韵也。《浑沌石行》,赋武侯八阵碛中小石也。其诗仿少陵《古百行》,此固不为化境,然与李景文一辈不同。至於《题刘伯希古木》、《双剑图歌》之类,则真得杜意,宜乎渔洋谓其“歌行得子美一鳞片甲”也。
《送邓朝阳归赴分宁州杉市巡检》诗末句云:“我有家君欲寄将。”此上三、下四句法,自韩公以後,人罕为之。然与砺笔虽清劲,而与韩派法自殊,似未叶合。傅与砺歌行之学杜,自后山、简斋不及也。然尚恨未能出脱变化,此亦连幅之隘,难以相强者也。宋诚夫本大都人,至治元年廷试第一人。其殿试诗云:“扶摇九万风斯下,礼乐三千日未斜。”此真状元语也。诚夫《大都杂诗》,亦学樊川,可与萨雁门雁行。
欧阳元功谓“宋显夫诗,务去陈言,虽《大堤》之谣,《出塞》之曲,时或驰骋乎江文通、刘越石之间,而燕人凌□不羁之气,慷慨赴节之音,一转而为清新秀伟之作,齐、鲁老生不能及也。”此可参证吾北平人诗脉。宋显夫才力在诚夫之下。
王继学《题兰亭定武本》五古,以周成顾命垂戈为比,其意竟以《定武》为昭陵玉匣之本上石者矣。诗不佳。继学《行路难》二首,调谐词达。
继学《竹枝》本滦阳所作,山川风景,虽与南国异,而《竹枝》之声,则无不同。铁崖《西湖竹枝词序》云尔。元时如傅与砺之似杜,李溉之之似李,皆有格调而无变化,未免出于有意耳。铁崖谓“善作《琴操》,然後能作古乐府。和余操者李季和为最,其次夏大志也”。今观李季和《和铁崖箕山操》,诚为近古。金仁山作有“广”字,自不同。五峰五古,喜言仙家事。
五峰《铁笛歌》:“具区下浸三万六千顷之白银浪,洞庭上立七十二朵之青瑶岑。”下一句调不合,须添一字。李季和诗非一调,大约本之《诗》、《骚》,亦有似佛偈者、道者,时出叶韵,以为近古,颇似英雄欺人。元人专於风调擅场,而句每相犯,如“银河倒挂青芙蓉”等类之句,殆几于人人集中有之。其所谓枕藉膏腴者,不出太白,则出长吉,此唱彼和,摇な拊铎,至于千篇一律,曾神气之不辨,迳路之不分,其亦可厌也已。黄子久尝终日在荒山乱石丛木深筱中坐,意态忽忽;
每往泖中通海处,看激流轰浪,虽风雨骤至,水怪悲咤,不顾也。作诗亦须如此用功,乃有得耳。黄清老《送海东之》杂言古诗,竟是邪魔外道。刘诜《桂隐集》,用韵亦多随手牵就,盖元人不甚精研韵学也。丁仲容复《题画马》一篇,周旋“韩画肉”,从“服辕病瘦”说来,虽是寄托,而无意味。侍郎伯颜子中《七哀诗》七首,临终之先一夕作。仿小陵《七歌》调,而沉痛郁结,令人不忍卒读。元时诸画家诗,如□林、大痴、仲集中,多属题画之作。
□林最有清韵,而尚不能剔去金粉。至王元章,则纯是十指清气霏拂而成,如冷泉漱石,自成湍激,亦复不能中律。竹先生本自元人打入,其《梦游天台歌》起句:“吾闻天台山高一万千八丈,石梁远挂藤萝上。”元郭羲仲《天台行》云:“吾闻天台山一万八千丈。”固在前矣。太白先有“天台四万八千丈”之句,但非起句耳。李壁《王荆公诗注》谓太白“四万”字误。又贡南湖《送人归天台》云:“天台山高四万八千丈”。大约自元遗山而降,才气化为风调,逮乎杨廉夫、顾仲瑛之属,一唱百和,残膏馥,一撇一拂,几于人人集中有之。
即後来西冷、□间诸派风调所沿,其源何尝不出自唐贤,讵可以相承相似而废之耶!但撑架视乎笔力,而变化能事,存乎其人,则不能以相强也。
郭羲仲《Ы乃歌》词,颇有风调。其序亦援杜之《夔州歌》、刘梦得之《竹枝》,盖《竹枝》、《Ы乃》,音节相同也。铁崖曰:“人呼老郭为‘五十六’,以其长於七言八句也。”然其拟杜《秋兴八首》,肌理颇粗。盖感事述怀,作此八诗,自无不可,而不当以拟杜《秋兴》为名耳。○看其第一首起句,犹似沿老铁所论杜诗情性之说,未为知杜者也。元末诗人於七古声调杂Ш中,忽用“不有祝它之佞,宋朝之美,难乎免於今世矣。”又云:“甚矣吾衰也久矣”云云。
太近随手漫与,且经语尤不宜妄尔阑入。徐舫《白雁》诗,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