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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石洲诗话-清-翁方纲*导航地图-第36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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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作声价,却有致。”亦西樵。《野老》:“‘片□’,比也。”亦西樵。《少年行》:“直书所见,不求语工,但觉格老。”亦西樵。《赠王二十四侍御契四十韵》:“此诗自叙处大多,觉气格亦散缓。”亦西樵谬说。《船下夔州郭宿雨湿不得上岸别王十二判官》:“末句‘汝’俱指鸥,非也。余谓指王判官。”亦西樵。此末句“汝”字,岂有指鸥之理?何须辨说!《谒先主庙》:“包举得大。”亦西樵。《偶题》:“此篇前半气势甚雄,惜後半多滞语。
”此评予所未见,不知是西樵,抑是渔洋?要是不知诗者语耳。不特所云“後半多滞”是谬语也,即所云“起处甚雄”亦是谬赞。《偶题》一篇,读者或目为前後二截,固谬矣;即以起二句,似是统挈全篇,而实非文家空冒之起句也。愚尝与即墨张肖苏论之,又与钦州冯鱼山论之,详具於《杜诗附记》卷内。《秋日夔府咏怀寄郑监李宾客一百韵》:“未免铺叙,难此整赡。‘雾雨’句自己,‘馨香’句郑、李。”
此评亦未见,不知是西樵,是渔洋?其以“雾雨”句为杜自谓,亦未然。《洞房》:“《洞房》、《宿昔》诸篇,俯仰盛衰,自是子美绝作。”此渔洋评。《酬韦昭州见寄》:“起老。”亦西樵。《千秋节有感》:“此等则李沧溟之滥觞也。”亦西樵。《舟中夜雪有怀卢十四侍御弟》:“‘舟重’句遂为咏雪粉本。”亦西樵。《对雪》:“‘囊罄’不宜有‘银壶’。”此评却是西樵。然渔洋亦抹“银壶”二字。方纲自束发诵诗,所见杜诗古今注本,已三十馀种。
手录前人诸家之评,及自附评语,丹黄涂乙,亦三十三遍矣。大约注家於事实或有资以备考,於诗理则概未之有闻。评家本不易言,在杜公地分,既非後来学者所能仰窥,其谬误擅笔者,固不必言矣。即或出於诗家,偶有所见,而就其稍近者,亦有二端:一则或出於初诵读时,偶有未定之论;一则或为学徒指点,有所为而借发。此皆不足以言评杜也。即以近日王渔洋标举神韵,於古作家,实有会心。然诗至於杜,则微之系说,尚不满於遗山,後人更何从而措语乎?
况渔洋於三唐虽通彻妙悟,而其精诣,实专在右丞、龙标间,若於杜则尚未敢以瓣香妄拟也。惟是诗理,古今无二,既知诗,岂有不知杜者?是以渔洋评杜之本,於诗理确亦得所津逮,非他家轻易下笔者比矣。愚幼而游吾里黄昆圃之门,得遍识渔洋手定之说,既而於朋辈借阅,所称渔洋评本者,大约非西樵之评本,则渔洋早年述西樵之评本。其後於同里赵香祖斋得渔洋评本,尝以渔洋平日论杜语,逐条细较,实是其亲笔无疑。昔在山东学使廨,刻拙作《小石帆亭著录》六卷,已载此本於《王氏遗书》目矣。
海盐张氏刻有《带经堂诗话》一编,於渔洋论次古今诗,具得其概,学者颇皆问诗学於此书。而其末附有《评杜》一卷,细审之,则真赝混淆,有不得不辨析者。故因张刻此卷为略记如右。若夫读杜之法,愚自有《附记》二十卷,非可以评语尽之也。
●卷七
(元遗山论诗三十首丁丑岁三乡作大兴翁方纲)金宣宗兴定九年丁丑,先生年二十八岁。自贞三年乙亥,蒙古兵入金燕都,四年丙子,先生自秀容避乱河南,至是岁寓居三乡,在其登进士第之前四年。汉谣魏什久纷纭,正体无人与细论。谁是诗中疏凿手,暂教泾渭各清浑?“正体”云者,其发源长矣。由汉、魏以上推其源,实从《三百篇》得之。盖自杜陵云“别裁伪体”、“法自儒家”,此後更无有能疏凿河源者耳。曹刘坐啸虎生风,四海无人角两雄。
可惜并州刘越石,不教横槊建安中。论诗从建安才子说起,此真诗中疏凿手矣。李太白亦云:“蓬莱文章建安骨。”韩文公亦云:“建安能者七。”此於曹、刘後特举一刘越石,亦诗家一大关捩。邺下风流在晋多,壮怀犹见缺壶歌。风□若恨张华少,温李新怕奈尔何!锺嵘评张华诗:“恨其儿女情多,风□气少。”
此首特举晋人风格高出齐、梁也,非专以斥薄温、李也。後章“精纯全失义山真”,岂此之谓乎?义山在晚唐时,与飞卿、柯古并称“三十六体”,原自以绮丽名家,是又不能尽以义山得杜之精微而概例之也。即放翁论诗亦有“温李真自郐”之句,盖论晚唐格调,自不得不如此。遗山之论,前後非有异义耳。一语天然万古新,豪华落尽见真淳。南窗白日羲皇上,未害渊明是晋人。柳子厚,唐之谢灵运;陶渊明,晋之白乐天。
此章论陶诗也。而注先以柳继谢者,後章“谢客风容”一诗具其义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