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图南未可料,变化有鲲鹏”,《陪裴使君》云“敢违渔父问,从此更南征”也。其时为大历三年冬、四年春,盖《泊岳阳城下》云“舟雪洒寒灯”,《陪裴使君》云“雪片丛梅发,春泥百草生”,《宿白沙驿》云“湖外草新青,万象皆舂气”,《湘夫人祠》云“空墙碧水春”,《祠南夕望》云“山鬼迷春竹”,《入乔口》云“落日对春华”,《铜官渚》云“春火更烧山”,《北风(新康江信宿方行》)云“春生南国瘴”也。
故自《泊岳阳城下》以至《宿青草湖》、《宿白沙驿》、《湘夫人祠》、《入乔口》、《铜官渚守风》、《望岳》、《入衡州》等篇,皆由北而南之作。自《回棹》,以至《舟中苦热遣怀》、《过南岳入洞庭湖》、《暮秋将归秦留别湖南幕府亲友》、《风疾舟中伏枕书怀》诸篇,为由南而北之作。不然,泊岳阳城下、登岳阳楼巳在大历三年冬、四年春,而五年冬,又至洞庭湖泊舟何耶?《聂耒阳以仆阻水》一首在入衡州以后,回棹以前,杜公何得遽卒耶?
耒阳阻水当在大历五年春夏之交,风疾书怀在其冬。其夏舟中苦热,已有“耻以风病辞,胡然泊湘岸”之句,则杜公之卒必在大历六年,而扁舟下荆楚间,竟以寓卒。旅殡岳阳,享年五十九。元稹撰《墓系铭》,言之凿凿,焉有卒于未阳之事耶?
一八、秀水万柘坡(光泰)以能宋诗名,有《柘坡居士集》,然工者实不多。《绿阴》云:“抱影连朝户不开,林光青到纳凉杯。一池倒浸莺簧语,半屋横遮客屐来。”《冷泉亭》云:“松翠遮无路,泉声听在门。”《西湖晚归》云:“舱声饥雁语,马影乱云铺。绀塔南山北,青旗有酒无。”
一九、冬心先生诗工者亦不多。《午亭山村》云:“溪上青山接太行,午亭便是午桥庄。能消裴令生前恨,绣尾鱼今尺二长。”此种诗偶作亦有趣。裴令临终,恨绣尾鱼未长,见《云仙杂记》。浙派诗喜用新僻小典,妆点极工致,其贻讥钉即在此。樊榭亦然。冬心尤以此自喜,此杭州南屏诗社一派也。嘉兴、宁波又不尽然。冬心名句如“消受白莲花世界,风来四面卧当中”、“水明于月宜同梦,树老如人又十年”、“孤竹瘦于尊者相,野云白似道人衣”、“佛烟聚处疑成塔,林雨吹来半杂花”,都从林和靖先生“春水净于僧眼碧,晚山浓似佛头青”等句来也。
若“故人笑比庭中树,一日秋风一日疏”,《晋阳遇同乡李叟》云“明朝残树残山外,一吊离宫贺六浑”,《春苔》云“多雨偏三月,无人又一年”,则较觉浑成矣。
●卷二九
一、光绪初年,福州有三狂生,皆林姓,一畏庐,一述庵(崧祁),一某。述菴乙酉举于乡,早卒。《挽林少溪》云:“牵裾惘惘去迟迟,便是人间死别时。箧裹剩将慈母线,扇头留得阿兄诗。龙蛇嫁呃天难问,烽火横江病不知。搔首为君添一恸,可怜生是好男儿。”少溪,畏庐弟,航海死台湾。述菴与畏庐挚交,故痛切若此。《送许莲荪之台湾省亲》句云:“天怜孝子帆无恙,海畏才人浪不狂。一事不才容我倦,万山如箭送君行。”《与郑璧侯》云:“黄金铸胆真如水,白发盈头屡望云。
”《花朝东陈绩斋》云:“百岁几人常对酒,千金欲换更无裘。萧萧风雨相如壁,落落乾坤太白楼。”皆雄而隽。《艳体绝句》云:“背人小绾髻丫叉,隔著床帷六幅纱。隐隐衣裳作云气,水晶帘外望梨花。”殊有元微之风味。
二、述菴令子凉生(之夏),军人也,兼文武才。比来深自韬晦,隐于浙帅府参谋者十余载。地有湖山之美,益以出游。闻有诗数千首,未之见也。从干宝处录得数首。《横豆坑》云:“闲客关心处,方隅验废兴。亭倾茅不葺,桥断树为凭。贫产疏防盗,荒城易见僧。斋民元有术,今日亦何曾。”自注:“坑,天台县属。”《归途行乱山中半日》云:“乱峰无结束,磅礴尽南趋。树转初藏寺,泉奔辄碍途。远樵知虎善,新垦见牛劬。一自传刘阮,荒寒閟海隅。
”二律极见结构,次首一起却有乱头粗服之致。或传其多振笔直书者,妄也。《登琼台未过桃源洞》云:“琼台南去饭胡麻,云物娟娟仙子家。我自闺中有荆布,不须溪上见桃花。”忽放出道学面孔。干宝与凉生至交,不啻昆季,尝数千里奔赴其病。有《春望怀凉生》云:“江海干重路,云天一片情。相思似春草,到处自然生。”竟是唐贤风味。
三、凉生久寓杭州,所与共为诗者,诸贞壮外,只知有同乡林鼎燮(步瀛)。余与鼎燮初相稔于都门,自以盐官薄宦之江,遂罕得消息。惟四年前,忽忽一晤于西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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