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领新雏语绿阴。”《幽居书怀》云:“湖尊出水蜗涎滑,山笋掀泥犊角尖。”皆新颖。《蒲褐山房诗话》中所不多有也。至《哭淮安段笏林》,何减苏堪《哭子鹏》;《哭求珩》,何减苏堪《哀东七》,以过悲不录。
一四、瘦东诗侣吴县邹尊莹(湛如)《寒夜漫兴》云:“灯小影逾瘦,衾寒萝更清。”《晓立》云:“苔因碍路时删绿,花为依墙倍衬红。”《有感》云:“树高偏易黄秋色,心直无难白故人。”《奇潘省安农部》云:“小书似乱山叠,老屋梅争仙骨腥。”亦皆《蒲褐山房诗话》材料也。湛如有甓庐诗钞。
一五、宁德陈襄侯赞勋率其哲嗣(景纲)来见,以诗为蛰,询诸西园,盖苦吟有年所者。别后奇来数首,一律最雅饬,云:“蒯侯短剑落江湖,曾记趄谒大巫。杜老肯将花径扫,阿咸许附竹林无?说诗有眼瞳人活,饮水知源肺叶苏。光怪归装人早料,此行定探得骊珠。(蒙赐尊著。”)句如《得石遗集》云:“捧读鸿编尊所闻,然灯说法独殷勤。敬恭一办香谁为?锻链诸家火要文。”“文”韵佳。景纲字希举,有见赠诗,中数语云:“昨夜梦见公,矍铄未华颠。
问公寿几何,公言我少年。尚有万首诗,付与万口传。噫噫汝来前,授汝以真诠。”亦黄仲则、张亨甫辈家法也。
一六、黄玉樵(廷璋),宁德人,襄侯诗弟子。《望月怀襄侯师》云:“诗肠生白露,望眼逐流辉。”《寄怀孙梅伯》云:“苦语零星动客悲,近来不画入时眉。”《村居即日》云:“衣桁数家收落日,书灯几点傍荒邱。”皆好句也。
一七、达清嗜酒懒作诗,而时有可喜之作。《园居怀石遣师》云:“横庭松石影交叉,尚有苍苍一径斜。此景真堪日日醉,邻翁未许时时赊。行书想又百十幅,木笔今第几花?拟向虚堂娱独坐,携诗索醉一喧哗。”《十五夜在厦大映雪楼忆石师》云:“海涛拍岸夜深时,坐月衔杯听讲诗。风景不殊天各一,眼前何物可相思?”前首天真烂漫,后首则倒戟而出之矣。其从弟观礼,亦及余门,亦嗜饮能诗。《夜泊白水营》云:“举杯成独醉,澎湃听江流。乱梦干山雨,漂身一叶舟。
安知今夜月,不满故山楼。愧运租者,高吟消客愁。”
一八、默园自武昌奇示近作数首,余最爱《九日遇抱冰堂》结联,云:“登高预计明年处,廿载江亭幸放还。”游览地之多,以北部称最。江亭虽不过一小邱,而二百年文酒所翠,景物别有一种风味,久寓北部者率未能恝置也。
一九、永定赖岐生(维周),才笔兀傲而刻挚,文似黄石斋、李寒支,诗直是金亚匏,苦语使人不能卒读,亦其遇使然,非无病而呻者比。多录之,亦以知乱离有至於此极者。《丙寅纪乱》云:“辞家既兼旬,亲语犹在耳。老母送我行,痛惜意难已。岂期到南州,乱发不可止。八月十三晚,大乱从此始。翌日人语喧,大军满城市。扰攘数日间,后祸谁能揣?其月十八晨,贼遂全师溃。越户恣饱掠,当者辄饮匕。喋血通衢中,民命等羊豕。我居迩市廛,贼至宁可避?
倾我橐中物,尽我室中器。但能偿贼眼,莫复论细碎。分赃看既尽,哄哄去如矢。遗我以兀然,有身无地置。蜷伏楼阑中,凭高互巡视。稍闻推户声,便起如着魅。飞奔屋脊上,虽险了无忌。一夜奔邻家,不复知何地。主人起肃客,世乱无彼此。瀹茗意自勉,留宿情尤挚。天明越户归,惊定还拭泪。同乡偶存问,谣咏不可纪。飘然出户去,满眼凄凉意。秋风抱湖吹,黉舍面目┆。行行过吾师,推户久乃至。开门辨客声,喜极忘所以。后会期将来,扩劫岂足齿。
归来才一朝,贼溃无留趾。聚此贼万千,背城聊一试。九月初三日,围其东南鄙。积渐围既合,四至成炮垒。但见煜煜光,砉然弹过矣。玉石既不分,了无生全理。攻守久渐弛,围解偶得出。街衢往复还,十九余毁跪。民食看看尽,贼来忍不舁。初犹索米盐,继则必佳敲。所愿宽一死,区区敢惜费。老幼空巷逃,妇女尤憔悴。呼男唤女声,闻之气亦馁。念此无辜民,颠沛至如此。昂藏七尺躯,对兹宁不娩?犹有环城居,万家扇威炽。余威不可逼,尸臭欲酸鼻。
我居幸得全,所差仅尺咫。当时检行装,勉作火庐备。郑重告诸弟,火至死无二。生当共此逃,死当共此死。死亦何所悲?所悲吾亲尔。哀哉两决绝,此恨诚无比。攻杀近一月,十事忆难四。我欲不纪之,事过恐失坠。纪之伤我心,哀痛如何制?且当冥万念,歌以当哀诛。”《南昌围解逃九江》云:“九月十五日,狼狈图一走。同行十许人,举车数干口。蚁命悬旦夕,可哀尤诸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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