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水帘拢探借秋。茶灶远从林下见,钓筒常向月中收。江湖四十余年梦,岂信人间有蜀州!”评云:“前半酷似半山,凝链隽宕。”仆忆似一本作“预借秋”,记不真,不敢断。但作“预”固浅,作“探”对不过平。
四五、《同何元立赏荷花,追怀镜湖旧游》云:“少狂欺酒气吐虹,一笑未了千觞空。凉堂下帘人似玉,月色泠泠透湘竹。三更画船穿藕花,花为四壁船为家。不须更踏花底藕,但嗅花香已无酒。花深不见画船行,天风空吹白纡声。双桨归来弄湖水,往往湖边人已起。即今憔悴不堪论,赖有何郎共此尊。红绿疏疏君勿叹,汉嘉去岁无荷看。”评云:“清折明丽,以太白之隽,兼飞卿之缛,可谓佳绝。”
四六、《怡斋》云:“束湖仲夏草树荒,屋古无人亭午凉。萱房微呀不见日,笱箨自解时吹香。野藤蟠屈入窗罅,湿菌扶疏生屋梁。跨沟数椽最幽翳,涨水及楹雨败墙。静涵青舞藻荇,闲立白鹭浮鸳鸯。芙蕖虽瘦亦弥漫,照眼翠盖遮红妆。水纹珍簟欲卷却,团团素扇嫩复将。天风忽送塔钤语,唤觉清梦游潇湘。”评云:“多用对偶,益觉浓厚。”
四七、《初到荣州》云:“乳山缺处城楼呀,双旗萧萧晚吹笳。烟深绿桂临绝壑,霜落残濑鸣寒沙。废台已无隐士啸,遗宅上有高人家。铃斋下榻约僧话,松阴枕石放吏衙。杯羹最珍慈竹笋,瓶水自养山姜花。地炉堆兽炽石炭,瓦鼎号蚓煎秋茶。少年远游无百里,一饥能使行天涯。岂惟惯见蓬婆雪?直恐遂泛星河槎。故巢肯作儿女恋,异境会向乡闾夸。一杯径醉帧自堕,灯下发影看{髟沙}。”评云:“对句到底,亦瘦劲,亦沈厚。”仆谓“少年远游”以下,正沈厚处,所谓力透纸背也,特为加密圈。
四八、《花时遍游诸家园》云:“看花南陌复东阡,晓露初乾日正妍。走马碧鸡坊裹去,市人唤作海棠颠。”“为爱名花抵死狂,只愁风日损红芳。绿章夜奏通明殿,乞借春阴护海棠。”“花阴扫地置清尊,烂醉归时夜已分。欲睡未成欹倦枕,轮困帐底见红云。”“枝上猩猩血未,尊前红袖醉成围。应须直到三更看,画烛如椽为发辉。”“重尊丹砂晶最高,可怜寂寞弃蓬蒿。会当车载金钱去,买取春归亦足豪。”“丝丝红尊弄春柔,不似疏梅只惯愁。
常恐夜寒花索寞,锦茵银烛按《凉州》。”评云:“此十绝句皆清丽高响。”仆谓最胜者此六首,今录之。
四九、《书怀》云:“武担山上望京都,谁记黄公旧酒炉?宿负本宜输左校,宽恩犹听补东隅。一官漫浪行将老,万卷纵横只自愚。甫里松陵在何许?古人投劾为尊鲈。”评云:“豪宕流逸,集中最胜境也。”
五○、《六月十四日宿东林寺》云:“看尽江湖千万峰,不嫌云梦芥吾胸。戏招西塞山前月,来听东林寺裹钟。远客岂知今再到,老僧能记昔相逢。虚窗熟睡谁惊觉?野碓无人夜自舂。”评云:“一气卷舒,却能凝链稳重,宋人惟半山最擅胜场。”仆谓此放翁之极似东坡者,其所以能成大家在此。
五一、《雨夜偶书》云:“高卧空堂风雨来,更阑频看烛花摧。新凉萧爽秋期近,多病侵寻老境催。万事极知终变灭,一官那得久低回?床头幸有《楞伽》在,更炷炉香手自开。”评云:“高朗。”
五二、《桥南纳凉》云:“曳杖来追柳外凉,画桥南畔倚胡床。月明船笛参差起,风定池莲自在香。半落星河知夜久,无穷草树觉城荒。碧筒莫惜颓然醉,人事还随日出忙。”评云:“变换酣足,放翁七律之最者。”
五三、《婺州州宅极目亭》云:“尚书曳履上星辰,小为东阳作主人。朱阁凌空云缥缈,青山绕郭玉嶙峋。似闻旋教新歌舞,且慰重临旧吏民。莫倚阑干西北角,即今河洛尚胡尘。”评云:“沈重又极慷慨,惟老杜有之。”
五四、《老去》云:“老去时时病,春来日日阴。文书有期会,山水负登临。倦客风埃眼,孤臣狗马心。余寒欺短褐,莫惜酒杯深。”评云:“学杜而得其神似。”
五五、《大雨腧旬,既止复作,江遂大涨》云:“一春少雨忧旱叹,熟睡湫潭坐龙嫩。以勤赎嫩护其短,水浸城门渠不管。传闻霖潦千里远,榜舟发粟敢不勉。空村避水无鸡犬,茆舍夜深萤火满。”评云:“沈著似杜,放翁集中最用力者。”
五六、《桐庐县泛舟东归》云:“桐江艇子去乘月,笠泽老翁归放佣。一尺轮困霜蟹美,十分潋涩社酷浓。宦游何啻路九折,归卧恨无山万重。醉裹试吹苍玉笛,为君中夜舞鱼龙。”评云:“意换句灵,放翁最完满之作。”仆谓中四句乃放翁学苏处。
五七、《夏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