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松绕屋长风烟。纵教此事都难得,画裹婆娑也自贤。”此种意调偶作甚可喜。
一五、余亦有二绝句云:“我有陶江数亩田,妻梅养鹤足生全。李家山下迟归去,只恐无人送羽仙。”“昨日归来从岱顶,古松千树郁盘盘。并无一鹤巢居者,都去乘轩刷羽翰。”戏为朱古微题《归鹤图卷》也。未几,武昌兵事起,高轩者流,皆如卫师之熠于荧泽。余亦归去李家山下,不乘车而戴笠矣,宁诗谶乎?
一六、黄仲艘弢学使(绍箕)少承家学,工骈体文,金石字画皆精于鉴别。诗不多作,又散落殆尽,其游宜昌三游洞诸处,题咏皆佳,今不可得矣。有《题惮南田像》云:“流离生是拔心草,穷老犹摹没骨花。京洛贵人争购画,谁知忠孝旧传家?”“绝艺同时石谷翁,曾看侔色尺绡中。两家神逸谁高下?多恐吴生是画工。”《题顾亭林像》云:“审韵探碑绝业余,子云后世竟何如?荐绅坐谕裨瀛外,辛苦亲编肇域书。”“河朔江南几大师,百年儒术渐支离。
夏峰不作南雷死,瞻仰神姿一涕演。”举止稳藉,语有称量,极似《广雅堂集》中咏史诸作。鲜菴固广雅入室弟子也。
一七、南通州范肯堂明经(当世)有《中秋月》句云:“噫余瘦削不成影,见汝盈盈在上头。”凄咽似倪云林《中秋》之作,皆不久下世矣。
一八、大兴俞恪土有《游天童待寄禅不至》云:“此来真隔世,了了悟初心。入谷窥天近,因松坐雨深。秋蝉悲旦暮,山鸟课晴阴。好景无真相,君听流水音。”极似常建、刘寄虚语。
一九、余于戊戌正月识顺德马君(贞榆)于武昌。君字季立,以老明经充两湖书院分教,曾及陈兰甫先生(澧)之门,治经通《尚书》、《左传》。貌似画像中钱竹汀,而衣履褴褛,时时见肘决踵。岁入干金,购书外不名一钱。近年兼教存古学堂,乃积三千金买一宅。今春由都门寄余一绝句,有序云:“余在武昌十余年,只剩得菱湖边一屋。此地背山面湖,夏日荷花弥望,恍住舟中。晚见隔湖灯火,不知其在城市也。去秋武昌兵起,家人避走漠上,余客京师,意此屋必不保矣。
石遣知余最深,岁暮有诗见怀云:‘太学书生待汝来,穷途垂老客金台。屋庐书籍辛勤有,莫便昆明付劫灰。’盖石遗知余馆谷锐减,荐为大学堂教习,故独游京师也。今春返鄂,则屋舍依然,失喜却赋云:‘牵萝补屋十年余,长物全无只破书。烽火已消松鹤在,依然绿荫旧时居。’”余识季立以来,未见其为诗,而甚嗜余诗,评品多当。余尝赠以五言律云:“岭外谈经者,吾知马季良。抱遣三传订,卫道百夫防。雪履穿东郭,春衣典草堂。诗穷非汝事,端为说诗强。
”“雪履”二句,见者谓能状季立也。余尝欲刻《师友诗录》,前岁为友人促成数卷,因寄书季立,使录一二诗付余,君寄长句云:“识君忽忽腧十年,臧否约略同媸妍。相知岂在文字末?刻镂肺腑通天渊。君才济世不大用,有如天马遭牵缠。溢为歌诗发奇气,精伟卓绝百千篇。况复好事及朋友,搜讨佳什付雕镌。我生固蔽兼躁急,君为开正药其偏。又推臭味引同调,自顾《下里》惭喧传。迩来世事浮云改,念我衰朽难安全。此意不言我默感,临风北望徒拳拳。
”
●卷五
一、昌黎“同工异曲”之说,即刘子玄《史通》所谓“貌异心同。者也。但“貌异心同”所“同”者,以用意言,“同工异曲”所“同”者,以用事、隶辞言。叶损轩为江南牧令,喜言孜据,要余赠诗,余结韵勉之云:“君看经师出大令,金坛曲阜双嶙峋。”谓段懋堂、桂未谷皆为县令,皆治许学也。损轩和诗亦欲觅两县令治小学者相敌,苦思数日,乃得句云:“汶泼令长虽异代,中天万古双嶙峋。”谓许君为浚长,作《字林》之吕忱为滋令也。余笑曰:“君数年辛苦,方由令升为牧,今又将降为长耶?
”后余居武昌,苏堪总铁路事,居汉口。李拔可为记室,喜斗麻雀牌,亦要余赠诗。有云:“樗蒲运甓等无用,互讼廷尉难为平。”时张广雅督部方以陶侃自命,故用陶事也。近寓都门,畏庐日以译小说得多金,又喜赌麻雀,弢菴因和诗讽之云:“读书博篓等伤性,多文虽富君勿贪。”各用博进故事,而命意极相似。
二、吾乡诗人多在会城之西南乡。弢菴居螺洲,去城三十余里,南而稍偏西,筑沧趣楼。面隔江尚干乡之方山,五峰插天,摺叠如列屏,视匡庐之五老、香炉,廉悍过之。由马江西望,则又突兀似五虎头,故俗呼五虎山,落荒峤而名不著也。洲上良田广宅,有华严菴,具林塘之致,有桫樨树,皆高数十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