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魄移宫狱。伤心养士恩。叹应同董养,人况异陈蕃。夫子南邦彦,当时士论存。一枝翘国秀,三峡倒词源。每欲禽填海,深怜虱处禅。奇材相措拄,高步各攀援。卿月辉三接,皇风敞四门。凄凉鸣晚,容易刈芳荪。且靳东朝论,谁扬太学旖。血疑漂地轴,精定叩天间。谣诼氛仍恶,交亲泪暗吞。雨云真旦暮,忧患塞乾坤。莫更秦头责,休将卫舌扪。草堂赀孰寄?吾合老丘樊。”为林暾谷作也。余见几道诗始此,在苏堪座上相与叹赏。后十余年,乃与几道同客京师,时时为文酒之聚。
四、辛亥岁暮,余在闽有怀人绝句。《怀几道》云:“昔读君诗自太夷,五言长律极哀思。木菴道子吾摩诘,别有沧浪画喻诗。”盖君尝言:若以画喻诗,则木菴先生为吴道子,石遗室为王摩诘也。
五、戊戌六士之难,暾谷在狱中,有一绝句,传诵于外云:“青蒲饮泣知何用?慨慷难酬国士恩。我欲君歌‘千里草’,本初健者莫轻言。”当时疾暾谷者谓暾谷实与谋;袒暾谷者谓此诗他人所为,嫁名于暾谷。余谓此无庸为暾谷讳也。无论是时余居莲华寺,暾谷无日不来,“千里草”二语,实有论议而主张之者;但以诗论,首二句先从事败说起,后二句乃追溯未败之前,吾谋如是,不待咎其不用,而不用之咎在其中。如此倒戟而出之法,非平日揣摩后山绝句深有得者,岂能为此?
舍暾谷无他人也。
六、二十年前,从湘人童伯和处见章太炎所著《左传经说》,以为杭州人之杰出者,言于林迪臣、高啸桐,使罗致之。戊戌正月,客张广雅督部所,广雅询海内文人,余与孙仲容、皮鹿门,以次及君。广雅以为文字诡谲,余复言终是能读书人。迨余入都,闻广雅已电约君至鄂,旋闻以与朱强甫谈革命,强甫以告星海,星海将悬而榜之,未果,狼狈归。迨余回鄂,案上有君书一函,言以上状,并言至沪访余不遇,闻余入杭,又访余于杭亦不遇,终斥广雅之非英雄。
余以其书呈广雅。君学问优长,小学世尤罕其匹,诗未之见。近见其《自叙与邹容狱中倡和诗》云:“威丹素知雕刻摹篆之术,因窥小学,诵五百四十部首说解,皆略上口,而不习为韵语。既入狱,欲以诗语遣闷。余曰:第为之,虽不工亦无害。威丹且即题《涂山》一绝。涂山在蜀,世传涂山女故国也。其诗曰:‘苍崖堕石连云走,药叉带荔修罗吼。辛壬癸甲今何有?且向东门牵黄狗。’余向疑威丹不能诗,及读是绝,奇谲似卢仝、李贺,以为天才。戏作一绝和之云:‘头如蓬葆犹遭购,足有旋轮未善驰。
天为老夫留后劲,吾家小弟始能诗。’”亦西陆蝉声后一故实也。
七、公度诗多纪时事,惜自注不详,阅者未能尽悉。如《书愤》有云:“一自珠崖弃,纷纷各效尤。”言失胶州而旅顺、大连湾、威海卫、广南湾俱去也。
又“如何盟白马,无故卖卢龙”,言光绪二十二年使俄密约也。又“乍闻袄庙火,已见德车旌”,言因杀二教士而失胶州也,“德车旌”,借用《曲礼》甚巧。又“竟间秦失鹿,转使鲁无鸠”,言各国势力范围图,独中国无分也。《感事》有云:“谁知高后垂帘事,又见成工负时。九鼎齐鸣惊雉ず,千金悬格购龙医。”又“刚闻赤板连名奏,便召长枪第六郎。珠襦武帐诸臣侍,亟诏明晨幸未央。”又“五百控弦谋劫制,一丸进药失先尝。传书信口诃西母,改制称尊托素王。
又“金瓯亲卜比公卿,领取冰街十日荣。东市朝衣真不测,《南山》铁案竟无名。”又“父子相从泣狱扉,老翁七十荷征衣。一家草索看生缚,三寸桐棺待死归。”又“心肝谁奉藏衣诏?骨肉难徵对簿词。”又“百人谁白孱王罪?改子终伤慈母恩。金块庞凉含隐痛,杯弓蛇影负奇冤。”言戊戌八月事也。《已亥杂诗》有云:“案头英荡门前戟,岂有蘧僚覆庾冰?”言奉命出使,驻上梅道公所。或言康、梁匿焉,上海道蔡钩派兵围守,大索之。“蘧缭”事用得甚趣。
《腊月二十四日诏立皇嗣感赋》有云:“十世忽遭阳九厄,再传失纪仲壬年。”又“先皇遗恨鼎湖弓,世及家传总大公。谁误礼经争继统?妄拚尸谏效孤忠。”又“怪事闻呼奈何帝,俺诗敢唱厉怜王。”《庚子元旦》云:“承天仰看金轮转,震地讹传玉斧声。汉厄愁看正月卯,代来几协大横庚。”又“未知王母行筹乐,岁岁添筹到几何?”言讹传景帝被害也。《初闻京师义和团事感赋》有云:“今日黄天传角道,非徒赤子弄潢池。”又“九百《虞初》小说流,神施鬼设讠羽兵谋。
”又“尽将儿戏尘羹事,付与尸居木偶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