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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石遗室诗话--陈衍*导航地图-第6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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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荣更迭固其所,排斥须臾讵非命?风姨很蚌少女狂,推使操弄青帝柄?念昔螭头赐沐归,众香得气一阳庆。液池琼岛蓬蓬春,立马谛看矍然敬。南寻天宁北极乐,西上翠微豁清复。侧帽平窥韦杜大,衔杯自乐尧舜圣。凤城回首十寒食,一散风花难合并。沧江病卧倘天怜,故遣繁英娱野性。难消薄福且招妒,稍负殊芳例遭横。情绿惮力战胜难,清泪如泉绕花迸。春光向阑致可恋,新秧贴蜀夹荷镜。批风抹月吾犹人,种树养鱼是亦政。止洒从教议醒狂,懒吟翻喜当敌劲。
君如为花来已迟,除坐绿阴及夏今。”可谓哀感顽艳矣。
一八、论诗文者每有大家、名家之分,此文人结习也。或以位尊徒众而觊为大家,或以寿长诗多而觊为大家,或以能为大言、托于忠君爱国、稷契许身而亦觊为大家,其实传不传不关于此。昔传宋牧仲(荦)位尊金多,表章风雅,见渔洋诗名盖世,求得其二十八字,引为比肩,云:“尚书北阙霜侵茸,开府江南雪满头。谁识当时两年少:王扬州与宋黄州?”诗出,一时声价增重。然百年后,《西陂》一集有不能举其名者。渔洋则全由钱牧斋延誉增重,既为其诗集作序,又赠长句,有云:“麒麟奋蹴踏,万马喑不骄。
勿以独角麟,俪彼万牛毛。”用宋文宪赠方正学语也。又采其诗入所撰《吾炙集》,诗序至云:“贻上之诗,文繁理富,衔华佩实。感时之作,恻怆于杜陵;缘情之什,缠绵于义山。其谈艺四言,曰典、曰远、曰谐、曰则。沿波讨原,平原之遗则也;截断众流,杼山之微言也,《小雅》之复作也。微斯人,其谁与归?”推挹无以复加矣。牧斋党同伐异,极诋竟陵,故盛奖冯定远及渔洋以敌之。渔洋笔记、诗话屡举以夸示于人。又复位尊年高,门弟子众。
所谓“横山门下,尚有诗人”者,沈归愚(德潜)受业吴江叶氏,为渔洋再传弟子,一时又以年高位尊主持坛坫也。“贪多”、“爱好”,朱王并称。竹亦寿高,而诗不少,然以检讨退休,饮水著书,则位不尊矣。吴庆伯诗多过于剑南,世无能举其名者。钱香树(陈群)亦年高位尊,与归愚有“天下二大老”之目,今谁问其集者?蒋藏园(士铨)、袁简斋(枚)、赵瓯北(翼)皆以诗篇富有,有志为大家。盖明以来,何、李、王、李之徒大抵然也。然剑南万首、乐天三千首外,杜则仅腧千首,韩则不过数百,又何尝以多为贵哉?
近人樊樊山(增祥)已届万首,易实甫略相等。余《送实甫之官》诗所谓“渐西樊山旧同调,赋诗刻烛乘公余。艰辛容易各有致,樊易叉手袁捻须。冰堂高足得三子,《于湖》牛渚悲云殂”者也。袁爽秋(昶)有《于湖集》,所著书皆署“渐西村舍”,作诗冷涩,用生典,与樊易二君皆抱冰堂弟子,而诗派迪然不同,叶损轩尝以况《晚翠轩集》,故暾谷有“夫子谈诗迪不群”及“绝似芜湖袁使君”之句。
一九、樊山诗才华富有,欢娱能工,不为愁苦之易好,余始以为似陈云伯、杨蓉裳、荔裳。而樊山自言,少喜随园,长喜瓯北;请业于张广雅、李越缦,心悦诚服二师,而诗境并不与相同。自喜其诗,终身不改涂易辙。尤自负其艳体之作,谓可方驾冬郎,《疑雨集》不足道也。尝见其案头诗稿,用薄竹纸订一厚本,百余叶,细字密圈,极少点窜;不数月又易一本矣。余缉有《师友诗录》,以君诗美且多,难于选择,拟于往来赠答诸作外,专选艳体诗,使后人见之,疑为若何翩翩年少,岂知其清癯一叟,旁无姬侍,且素不作狎斜游者耶。
二○、实甫少作,工者致多,山水游第一,咏物次之。《叠韵咏芍药》句云:“春疑三月闰,梦醒十年狂。”“北地倾城色,西天聚窟香。”“自怜天下色,生不作花王。”“西子归时恨,东皇去后香。”“春似中唐晚,人如小杜狂。”《叠韵咏牡丹》句云:“七宝楼台临洛下,六宫粉黛让昭阳。”“楼台露重衣裳湿,宫殿风微笑语庄。”“云如赤帝来时气,风在红儿立处香。”“剪来十万云霞片,收尽三千世界香。”《平望》句云:“眺来平楚苍然色,听到中吴白者声。
(《宋书乐志》有《白者歌》,即《白苎》也。”)《钱唐杂感》句云:“陌上有歌归缓缓,江东无气郁葱葱。”“北人自昔难归北,西子而今尚住西。”《荆州怀古》句云:“无边野色朱公冢,不断江声白帝城。”“景升儿子皆豚犬,泰国婚姻是虎狼。”“六代霸图终翼轸,一家兵祸起农参。”“《哀江南赋》如《哀郢》,凄绝才人异代心。”《白帝城怀古》句云:“汉朝未改黄皇室,蜀士终成赤帝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