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杂诸余澹心《金陵怀古》诗、王阮亭《怀人绝句》中,几不能辨。澹心诗《谢公墩》云:“高卧东山四十年,一堂丝竹败苻坚。至今墩下潇潇雨,犹唱当时奈何许?”《孙楚酒楼》云:“江南城西酒楼红,无数杨柳迎春风。孙楚去后李白醉,千年不见紫髯公。”《雨花台》云:“雨花台下草青青,落日犹街木末亭。一线长江三里寺,千年鹤唳九秋萤。”《劳劳亭》云:“蔓草离离朝送客,骊驹愁唱新亭陌。夜深苦竹啼鹧鸪,空帘独宿头皆白。”王阮亭以为不减刘宾客者也。
阮亭《怀人维句》不入《精华录》,渔洋全集有之。诗多不录。
一五、自韦苏州有“对床听雨”之言,东坡与子由诗复屡及之。“听雨”遂为诗人一特别意境。余少居福州东城,后有废园,多花木。七八岁时,读孟浩然“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王摩诘“桃红复含宿雨,柳绿更待朝烟”、陆放翁“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诸诗,遂酷爱听雨。当时尚未知吾家简斋有“杏花消息雨声中”之句、虞道园有“杏花春雨江南”之句也。长识损轩、苏堪,皆有爱雨之癖。余伯兄木庵先生则最恶雨,平生不作雨诗,兼赋有《畏雨诉》。
惟宰博野时,久旱得雨,乃有《喜雨》一诗云:“二十几旬无此声,闻声感激涕纵横。风驰电掣惟恐尽,海倒江翻只要倾。不睡拚教两夜永,迟明看取一池平。奢心得陇真堪笑,移向春前万宝成。”真香山也。苏堪最喜姜白石“人生难得秋前雨,乞我虚堂自在眠”二句,其《同季直夜坐吴氏草堂》云:“一听秋堂雨,君知病渐苏。欲论十年事,庭树已模糊。”略用白石意也。损轩善为雨诗,余甚赏其“得雨彻宵听”之句。尝从邳州回上海,又往镇江,有《江船喜雨》绝句云:“雨自吴淞海外来,满天凉意一船开。
入江直过松寥顶,飒飒潇潇又几回?”“爱雨常为听雨吟,孤灯黄叶乱山深。建州溪上严州濑,一刻秋宵直万金。”“家人都算我将归,又恐归期被雨违。雨裹叩门人睡起,湿薪炊饭更薰衣。”写雨景又是一种风味。《题新赁江阁》云:“晚来卧听雨淙淙,山意将秋绘在窗。塔上一铃知断渡,阶前半瓮许分江。”又《沪楼雨夜》云:“我家好雨亦如斯,既负山居又负诗。”又云:“今年发愿礼南屏,更把乾鱼谒幔亭。预向天公殷致祝,要留此雨在山听。
”皆佳。
一六、损轩有《夜闻虫声》云:“虫声不下百十种,凉月一丸窗纸虚。何苦同声催月落?四更将转五更初。”又《茅斋偶题》云:“枯树天然高士笔,暮鸦点缀两三行。”皆自然。木庵有《节署西轩杂诗》云:“听鼓梦回残月上,吹灯人卧绿阴中。幽虫不识悲秋苦,一味凄清唱晓风。”又断句云“花月皎四更初”,与损轩“虫声”云云,异曲同工。
十七、诗谶之说每常有之。损轩晚年作律诗,喜属对工整,在邳州有诗题云《猫儿窝在邳之东,可对吾乡螺女江,因寄菴阁学》,句云:“螺女江归陈学士,猫儿窝属叶邳州。”以示余。余曰:“螺女故事,已不甚高妙。至猫兄窝有何好处?必欲据为已有耶?”后君卒殁于邳州,其绝笔诗题云《二月十九日渡运河,风浪大作,自念无生理;晚抵猫儿窝,借周防营土室病卧两夜》,诗云:“晓雨春流利似拢,献花不借女儿窗。招魂我在猫窝裹,门对长河入大江。
”阴寒有鬼气,由窝回州,不数日即殁。此窝真属叶邳州矣。
一八、余初识苏堪时,苏堪侨寓金陵。余询江左诗人,答书云:“此间金坛冯煦、上元顾云,皆治诗甚苦。”二人者时方肄业金陵锺山、惜阴两书院,为薛慰农(时雨)、林欧斋(寿图)二先生高弟。后余至江南识子朋,屡醉于所居薛庐,然未尝与倡和。子朋复出游四方,遂始终未见子朋一诗。冯梦华壬午同年,未与识面,惟从何研孙(维栋)处得其诗稿一小册,经丧乱后所作,多凄咽之音。其中副车,与木庵先兄同年。守凤阳时,先兄客淮北,往来每止宿官斋,谈艺甚洽。
从先兄处读其近作,似转不及旧作之真挚。旧作如《次米忌日作》云:“君没今二年,逍遥竟何之?阴云黯虚堂,独坐凄心脾。侧身望墟墓,宿草何离离。慨然思而母,孤寄淮南陲。家贫不得养,忍痛与母辞。去年复北征,见母惨以凄。岁暮多冰霜,一一仰母慈。不以我远疏,爱之如平时。呼我入君室,步步皆涕演。图书乱无次,尺寸埋尘埃。不忍更检点,念是君所披。强起承母欢,浊酒奉一卮。忧来易为醉,惝恍君在帷。搴帷不见君,始觉中肠悲。
收子已九龄,不识《书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