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草堂》、《晚登吴园小台》、《正月二日试笔》、《上巳吴园修禊》、《濠堂》、《题吴监泉新成水榭》、《舟过金陵》诸诗怀抱,略萃於一诗。拔可少游白下,后自筑屋青溪旁,小有林亭,经乱颇遭蹂躏,又目击武昌兵乱,故语意时含凄惋。余尝谓金陵诗,自王子敬《桃叶》、陈后主“璧月”《后庭花》外,惟李太白《凤凰台》一首、刘梦得《怀古》一首及五绝句称为高唱。至荆公退处,而名作以多类抚景感时,藉抒悒悒之抱。苏堪、拔可先后寓居金陵,又皆服膺荆公诗,发音之同,有自来矣。
一六、拔可又有《过盟鸥榭有怀太夷奉天》云:“庭前病桧自萧疏,门外惊鸥不可呼。饱听江声十年事,来寻陈迹一篇无。投荒坐惜人将老,望鲁空嗟道已孤。赖有胜天坚念在,稍分肝胆与枝梧。盟鸥榭乃汉口铁路局临江一室,苏堪总局务时,决壁施窗,为燕客谈诗之所。余居武昌,多渡江留宿。拔可从事於此数年,诗学大进,故不无今昔之感云。
一七、今年三月一日,寓庐有春社之集,集者樊山、笏卿、沈观、叔海、实甫、确士、纲斋、众异、秋岳并余十人,人各有诗,诗长不具录,节摘编排,以当一篇序记焉。樊山诗云:“石遣爱淡交,不数数相见。十日前谓余,景光老可恋。耆旧此数翁,栖心在琴砚。月当一再会,互出新诗看。清言美於酒,旧书熟於饭。人生贵意适,呕心非所愿。”都下最盛诗钟之会,余颇苦之。因与樊山诸老谋另结一社也。笏卿诗云:“东城最深处,闽客此为家。略有园林意,小桃新著花。
邀人作春社,把盏酌流霞。”余建社於东城寓庐也。社建於暮春之初,故以春名。樊山又云:“野王有二老,出入相与偕。(自注:余与少朴同往。)西头至东头,六七里以来。横穿玉蝾桥,直走铜驼街。迤逦入深曲,坊巷揭粉牌。遇门不自觉,历扣三四扉。久乃得君居,两辕复折回。”沈观诗云:“端居常谢客,亦未辄诣人。诗翁招我饮,命驾乃欣欣。幽栖在何许?缭曲东城根。过巷车百转,误打邻家门。街童指谓客,此屋侯官陈。”皆言路偏居僻,觅许久始到也。
樊山又云:“排阖笑且呼,主人迎降阶。疏疏白竹篱,花树历乱裁。堂室并修洁,洒扫无纤埃。书画满东壁,亲斟绿茗杯。”沈观又云:“入门有花竹,眼洗都邑尘。架书与壁画,古色纷玢。”实甫诗云:“僦居得花颇不易,室宇清净疑禅关。天为维摩设此榻,更以佳侠罗佩环。碧桃半开杏花盛,缝衣拂帽枝堪攀。”叔海诗云:“灼灼桃始华,垂垂柳初阴。”确士诗云:“老味淡处真,春光闲可掬。窗外花始蕾,余寒怯春服。”皆言敝庐小有花树也。
纲斋诗云:“樊山大师已先至,巍然一老兰陵儒。泊园健者笔更健,识度复旷腾高衢。竹勿老人兴飚举,庞眉不带烟霞癯。三年社帜树海曲,我亦危届追履绚。长汀淹雅设绵莼,汉寿善咏探灵珠。觚庵度陇诗最富,普梨听彻《凉州》无?梁黄才名今二妙,众中嶷秀真吾徙。”社中诸人也。樊山齿最长。沈观有园西北城,颜日洎。竹勿,笏卿自号。“三年”二句,谓与樊山、沈观、笏卿在上海结超社。叔海,长汀人,方为礼制馆总纂。实甫,古汉寿人。觚庵,确士号,前提学甘肃。
叔海又云:“留连趁佳日,顾盼皆南金。燕歌终爱昔,楚材方盛今。”谓同社皆南人,樊山、笏卿、沈观、实甫皆楚籍。“燕歌”句,谓坐中谈北方女伶事。沈观又云“开箧示佛像,以寸量金身。日本天文造,刻镂今犹新。”谓出观日本天文十年造像。又云:“萧奴解烹炙,鼎味妖众宾。”樊山又云:“嘉蔬罗鬃案,女酒酌花瓮。厨人故佼佼,识字工文词。治饪出新意,如其所为诗。”实甫又云:“君治酒食能召客,豪举足破儒生悭。”笏卿又云:“一事尤堪异,诗奴似易牙。
”纲斋又云:“所思既得酥梨笋,杂以海错罗珍腴。”皆谓家仆能治肴,亦知文字也。沈观又云:“相对数甲子,五百念八春。”确士又云:“相对数甲子,人生如转烛。”言坐中总数年岁也。樊山又云:“扪腹既醉饱,试客无他题。请以今日事,发为珠玉辉。”言相约即事赋诗也。诸君诗皆如画如话,樊山自谓“我诗如序记,笔与意相随”者,恐不得一人专美矣。余与梁、黄作未录。
●卷一五
一、吾乡林欧斋先生(寿图)以部曹充军机章京,至领班,转京兆尹,外放布政使。京兆尹向出为巡抚;为藩司,非所愿也。藩秦中时,有《忆旧》绝句云:“苑园流水绕银河,记得宫墙撅笛歌。别驾久迁供奉老,贞元朝士亦无多。”“分明夜梦见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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