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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雕虫诗话--刘衍文*导航地图-第10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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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香山已有“仆之所重,人之所轻”之惑,实亦有反躬自省之途,非其咎尽在人之无知,或为解人之难得也。今若步趋为之,而不克门庭改建,终至奇人篱下,不足有为也。宰平先生所言之音节色泽,毋乃指此类之诗乎?又公之七古,往往一韵到底,漭漭浩浩,然间架模拟,亦多苏迹。晚岁好杜,似亦未神而明之。宰平先生所言之韵,或即指此类之诗乎?缘苏诗之不足,正在多才多趣而少韵耳。师默而未言。衍文又曰:公《论诗绝句》有三首,稍有异议:其七:“何人作俑赋香奁,托体卑微措语纤;
好色不淫徒籍口,裙裾脂粉太詹詹。”其八:“属对停匀俪事工,西昆艳体解难通。我惭腹俭安从学,自写胸怀付太空。”其十一:“本无寄托漫成章,应让渔洋擅胜场。绰约风姿流丽句,千篇一律便平常。”此三诗贬斥香奁、西昆、渔洋过甚,要知此三派皆各有自得,食马留肝,未尝有害也。老杜“清词丽句必为邻”之见,最为公允,公最尊丝,当会此旨,设使其生于渔洋之后,必亦有取乎此三派者。师曰:我未尝尽非之也,汝未明我意,“属对停匀俪事工”,即是对西昆之肯定处也;
“绰约风姿流丽句”,亦是对渔洋之称许也。惟香奁败俗伤风,不可以作。余乃拈出袁简斋《答沈大宗伯论诗书》、《再与沈大家伯书》与之探讨,而相持不下,后与陈锡钧(伯街)师道及。陈师笑曰:馆长其有头巾气者乎!然越园师之不废西昆,实信而有徵。时黄争宽主浙政,麾下搜罗各方才士,师最推重者,为薛元燕(好楼)先生,即擅四六、工西昆者。馆中欲聘宋史专家开化叶渭清(左文)先生来任编纂,由黄出函特邀,叶辞之;又函邀之,叶又坚辞之。
黄之邀函,即薛为之。四函皆刊于馆刊,以志一时掌故。师曰:此函唯薛好楼能之,覆函亦唯叶左文可匹;二次邀请函亦唯薛好楼能之,再覆函亦唯叶左文可应。一挚诚,一委婉,珠联璧合,求之古人,亦未易有也。又黄将所著《五十回忆》稿本送师请正。师曰:我不耐看白话文,汝若另有所见另用纸签之。读后签出欲改文字多处,呈于师前,师略一观看,忽曰:“主席文字,不好去随意改动,由他去罢,反正有薛好楼在,决不致有误也。唯命人别钞两章主浙文字,刊于馆刊,稿本则重新包好送还。
可见其对薛先生之赞赏也。惜其时寓于大坪,交通阻梗,无缘得以识荆耳。
卷二有《山居杂兴》六首。其一云:“少小城居壮服官,那知稼穑事艰难。于今菽麦差能辨,俯仰平生愧素餐。”此为师之自我忏悔也,比韦苏州之“身多疾病归田里,邑有流亡愧俸钱”又进一层意矣。其三云:“兴来偶傍小溪行,照见须眉突自惊。无怪儿童尊敬我,相逢争唤老先生。”此诗颇有天趣。按“老先生”原有出处,源起于明代京师,系对极尊者之敬称也。王凤洲《觚不觚录》、王渔洋《香祖笔记》皆尝道及。后乃专用于年高学博者。
来馆稍久,始知对师之称谓,除同乡人称之为“余(音依)先生”外,年稍轻于我者皆以老先生称之,不仅儿童,即少年犹如是也。而此“老”字,以乡音读之,则读如“牢”。在馆中,写函或文,则称“越公馆座”,平常见面,除乡人仍称“余先生”外,悉称馆长,我虽蒙允为弟子,而除写诗文外,亦称“余先生”也。其友朋间,则大都以“越老”称之,能呼其乳名为“越越”者,唯内子之外婆一人耳。读“相逢争唤老先生”句,回思曩日儿童、少年之争唤,以示亲切,犹历历如在目前也。
卷二《岁暮雪中感怀六首》之二云:“将以诗为遣,无如诗思昏。牢愁消复起,欲语吐还吞。拟古疑成句,翻新病俚言。不如姑舍是,对雪且开樽。”颈联两句,道出成吟之甘苦宜忌。近人诗,或鄙俚不文,如唱《莲花落》。甚且无《莲花落》之流畅活泼也。或堆金积玉,或词洁神清,读诗不多者始尊为上品,而稍有涉猎者乃望而生厌,盖皆非自家面目,全是似曾相识者也。再不然,则全凭数典徵书,务求僻奥;或又索隐行怪,以示出群,而其实皆是趋难逃易,遁而文其诗才之困窘也。
乙酉年九月初夜,馆中同仁皆已入睡,忽闻叩门声甚急,众俱披衣而起,初甚惊恐,不知何事,缘逃战祸久,闻声而悸,巳属惯事。及开大门,始知黄季宽主席特派专人来通知馆长,告以日本已无条件投降。众皆狂喜,尽不再眠,师兴尤浓,即时赋诗二律。第一首题曰:《寓云和大坪,闻日本投降口占,用杜老闻官军收河南河北韵》。诗曰:“夜半俄闻敌已降,起来颠倒著衣裳,惊疑醒作还家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