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东坡为赋诗云:“虽云与众乐,中有独乐者,才全德不形,所贵知我寡。”惟温公独有之道,蕴于胷中,故东坡独乐之章形于笔下,与次山所见,殆天壤矣。
空同山,汝州岷州皆有之,老杜《送高适书记赴武威诗》云:“空同小麦熟,且愿休王师。”又以诗寄之云:“主将收才子,空同足凯歌。”皆谓岷州之空同也。杜乃用之于武威之诗何哉?盖武威,唐为凉州都督府,与岷州俱隶陇右道,则送适诗虽及之无伤也。《庄子》载黄帝见广成子于空同之上,《史记》亦载黄帝西至于空同。成玄英疏《庄子》,谓在京西北界,则是以为汝州之空同。韦昭注《史记》,乃谓在陇右,则是以为岷州之空同,将孰信耶?
余谓庄生述黄帝问道,又言游襄城,登具茨,访大隗,其地皆与汝州接,则是汝州空同无疑矣。余尝至汝,登兹山而访遗迹,有所谓广成泽者,有所谓广成城者,有所谓广成庙者。宣和间,太守林时敷尝以是奏请建道观,诏从之。其考之详矣。《寰宇记》又载泾州保定县有笄头山,一名空同山,亦以为黄帝问道之地,益无的据。而卢正援《尔雅》之说,谓北戴斗极为空同,其地远,华夏之君所不到,此又荒忽恠诞之言也。
●卷十四
本朝书,米元章、蔡君谟为冠,余子莫及。君谟始学周越书,其变体出于颜平原。元章始学罗逊濮王讳(《历代诗话》本“讳”后有“让”字,且“濮王”作大体字)书,其变体出于王子敬。君谟泉州桥柱题记,绝逼(《历代诗话》本作“过”)平原;元章镇江焦山方丈六版壁所书,与子敬行笔绝相类,艺至于此,亦难矣。东坡《赠六观老人诗》云:“草书非学聊自误(《历代诗话》本作“悟”,疑当作“娱”),落笔已唤周越奴。”则越之书米(《历代诗话》本作“未”,是也)甚高也。
《襄阳学记》乃罗逊书,元章亦襄阳人,姑(《历代诗话》本作“始”)效其作。至于笔挽万钧,沈着痛快处,逊法岂能尽耶?
东坡诗云:“元章作书日千纸,平生自苦谁与美。画地为饼未必似,要令痴儿出馋水。”如此等句,似非知元章书者。晚年尺牍中语乃不然,所谓岭海八年,念吾(《历代诗话》本作“我”)元章,迈往凌云之气,清雄绝俗之文,超迈入神之字,何时见之,以洗瘴毒。又云:“恨二十年相从,知元章不尽。”所谓“画地为饼未必似”者,其知元章不尽者欤(《历代诗话》本作“与”)?
王摩诘自谓:“宿世谬词客,前身真(《历代诗话》本作“应”)画师。”故窦蒙所著《画拾遗》称之云:“诗合《国风》公干之能,画关山水子华之圣。加以心融物外,道契玄微,则其用笔清润秀整,岂它(《历代诗话》本作“他”)人之可并哉?”余在毗陵,见孙润夫家有王维画孟浩然像,绢素败烂,丹青已渝。维题其上云:“维尝见孟公吟曰:‘日暮马行疾,城荒人住稀。’又吟云:‘挂席数千里,名山都未逢。泊舟浔阳郭,始见香炉峯。’余因美其风调,至所舍图于素轴。
”又有太子文学陆羽鸿渐序云:“昔周王得骏马,山谷之人献神马八匹;叶公好假龙,庭下见真龙一头;颜太师好异典,郭山人闳赠金匮文;李洪曹好古篆,莫居士训(《历代诗话》本作“赠”)玉箸字。此四者,得非气合不召而至焉。中园生旧任杞王府户曹,任广州司马。金陵崔中字子向,家有古今图画一百余轴,其石上蕃僧、岩中二隐、西方无量寿佛,天下第一。余有王右丞画《襄阳孟公马上吟诗图》并其记,此亦谓之一绝。故赠焉,以裨中园生画府之阙。
唐贞元年正月二十有一日志之。”后有本朝张洎题识云:“癸未岁,余为尚书郎,在京师,客有好事者,浚仪桥逆旅,见王右丞《襄阳图》,寻访之,已为人取去。它(《历代诗话》本作“他”)日,有吴僧楚南挈图而至。问其所来,即浚仪桥之本也。虽缣轴尘古,尚可窥览。观右丞笔迹,穷极神妙。襄阳之状,颀而长,峭而瘦,衣白袍,靴帽重戴,乘欵段马,一童揔角,提书笈负琴而从,风仪落落,凛然如生。复观陆文学题记,词翰奇绝。金匮文,前史遗事。
中园生,彼何人斯?近孟君当开元天宝之际,诗名籍甚,一游长安,右丞倾盖延誉。或云,右丞见其胜己,不能荐于天子,因坎坷而终。故襄阳别右丞诗云:‘当路谁相假,知音世所希。’乃其事也。余顷在金城,亦曾见一图,盖传写之本。所题诗后有‘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之句,今真本即无,故事存焉,以遗来者。孟冬十有一日南谯张洎题。”润夫谓此画是维亲笔无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