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为逆旅主人削去矣。闻芑川居台后,所作日富,兼揽小晏、大苏之胜。乃烽火厄之,波涛厄之,遗集已苍茫不可问。循览旧日书札,忍泪而尽登之。子建所谓既伤逝者,行自念也。悲夫。
白石诗说
白石道人为词中大宗,论定久矣。读其说诗诸则,有与长短句相通者。节录一二于左,略以鄙意注之,而传诸同志焉。无怪予之附会也。韵度欲其飘逸,其失也轻。词嫌重滞,故浑厚宏大诸说,俱用不著。然使其飘逸而轻也,则又无绕粱之致,而不足系人思。雕刻伤气,敷衍露骨。若鄙而不精巧,是不雕刻之过。拙而无委曲,是不敷衍之过。此即疏密相间之说也。故白石字雕句刻,而必准之以雅。雅则气和而不促,辞稳而不浇,何患其不精巧委曲乎。僻事实用,熟事虚用。
那人正睡里,飞近蛾绿。此即熟事虚用之法。说景要微妙。微妙则耐思,而景中有情。寒鸦数点,流水绕孤村,杨柳岸、晓风残月。所以脍炙人口也。短章酝藉,大篇有开阖乃妙。不酝藉则吐露,言尽意尽,成何短章。无开阖则板拙,周草窗之词或讥之为平矣。委曲尽情曰曲。竹垞赠钮玉樵曰:吾最爱姜、史,君亦厌辛、刘,亦以其径直不委曲也。语贵含蓄。句中无余字,篇中无长语,非善之善者也。句中有余味,篇中有余意,善之善者也。填词有一定字数,但使填毕读之,短不可增,长不可节,已极洗伐操纵功夫矣。
若余味余意,则词家率不留心,故讲之为尤难。体拘不欲寒乞。今之搜讨冷僻者,其去寒乞亦无几矣,而奈何自以为淹博哉。一曰理高妙,二曰意高妙,三日想高妙,四曰自然高妙。自然高妙,词家最重,所谓本色当行也。
词源精湛
词盛于宋,宋人论词,精湛莫过乐笑翁。词源一书,以澹生居士刻本为善。考诸家所刻乐府指迷,即此书之下卷。而此书实名词源,不宜与沈伯时相混。若选本则周草窗绝妙好词其最也。盖在花庵词选、阳春白雪诸书之上。阳春白雪尤蹖驳少条理。
朱淑真生查子
朱淑真以生查子一词,传者疑其失德。然池北偶谈曰:是词见欧阳文忠公集一百三十一卷,然则非朱氏之作明矣。淑真又有采桑子,皆集唐宋女郎诗句,见花草粹编,此尤集句之雅谈欤。按淑真所集,校以四十四字体,上下两结句后皆多一五字句,凡五十四字。考之诸家谱律,俱不载釆桑子有此体,且黄来同押,尤为可疑,当博询知者。而湖壖杂记载一事,颇属异闻,今录之。顺治辛卯,有云间客扶乩于片石居,有女仙降,或问仙来何处。书曰:儿家原住在钱塘,曾有诗编号断肠。
问仙为何氏。书曰:犹传小字在词场。或不知断肠集谁氏作也。乃又问曰:得非苏小小乎。书曰:漫把若兰方淑女。或曰:然则李易安乎。书曰:须知清照异真娘。朱颜说与任君详。或方悟为朱淑真。故随问随答,即成浣溪沙一阕。随复拜祝,再求珠玉。乩又书曰:“转眼已无桃李。又见茶蘼绽蕊。偶尔话三生,不觉日移阶晷。去矣。去矣。叹惜春光似水。”乩遂不动。或疑客之所为,然客非知文者。此与苏小小降乩,和马浩澜诗相似。浩澜事见本事诗。
鲍坟鬼唱,又何止一曲黄金缕也,岂其精灵固有以自咏者哉。更按淑真,诸书俱云号幽栖居士,钱塘人,世居桃村。而词林纪事引四朝诗集以为海宁人,文公姪女,未审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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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华父未全作谀辞
竹垞曰:宣政而后,士大夫争为献寿之词,连篇累牍,殊无意味。至魏华父则非此不作矣,置之不录也。按此说本于花庵,然华父鹤山长短句三卷,虽未臻上乘,亦未尝全作谀辞。其水调歌头过凌云和太博张方韵云:“千古蛾眉月,照我别离杯。故人中岁聚散,脉脉若为怀。醉帽三更风雨,别袂一帘山色,为放笑眉开。握手道故旧,抵掌论人才。山中人,灶间婢,亦惊猜。江头新涨催散,欲去重徘徊。世事丝丝满鬓,岁月匆匆上面,渴梦肺生埃。酒罢听客去,公亦赋归来。
”亦疏畅可诵。竹垞谓曾览观是集,殆未谛审乎。又临江仙上元放灯约束伎前灯火云:“千灯浑是泪,一笑不论钱。”八声甘州云:“多少曹符气势,只数舟燥苇,一局枯棋。更完颜何事,花玉困重围。算眼前、未知谁恃,恃苍天、终古限华夷。还须念,人谋如旧,天意难知。”则不可谓非有心人也。华父曾为吾闽安抚使。
田元均曰:为三司使数年,强笑多矣,直笑我面似鞾皮。月泉吟社谢诗赏启用之云:恭维某官,笑面如鞾。阮亭议其不雅驯。香祖笔记华父清平乐咏白笑花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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