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雨村原误,兹改正。]
○七急拍七拜
毛滂剔银灯词题云:“同公素赋,侑歌者以七急拍七拜劝酒。”有“频剔银灯,别敲牙板,尚有龙膏堪续”。此等劝酒法,在宋时所仅见。 ○山谷十六岁作
秦少游淮海集,首首珠玑,为宋一代词人之冠。今刊本多以山谷作杂之,黄九之不逮秦七,古人已有定评,岂容溷入。如画堂春词:“东风吹柳日初长。雨馀芳草斜阳。杏花零乱燕泥香。睡损红妆。宝篆烟消龙凤,画屏云锁潇湘。夜寒微透薄罗裳。无限思量。”气薄语弱。此山谷十六岁作也,不应杂入。
○宝甯勇禅师渔家傲
山谷渔家傲云:予尝戏作诗云:“大葫芦挈小葫芦。恼乱檀那得便沽。每到夜深人静後,小葫芦入大葫芦。”又云:“大葫芦枯,有此通大道。无此令人老。不问恶与好。两葫芦俱倒。”或请以此意倚声律作词使人歌之,为作渔这傲云:“踏破草鞋参到老。等闲拾得衣中宝。遇酒逢花须一笑。重年少。俗人不用嗔贫道。是处青旗夸酒好。醉乡路上多芳草。提着葫芦行未到。风落帽。葫芦却缠葫芦倒。”又,江甯江口风,戏效宝甯勇禅师作古渔家傲,玉环中云:庐山中人颇欲得之,试思索始记四篇。
“万水千山来此土。本提心印传梁武。对朕者谁浑不顾。成此语。江头暗折长芦渡。面壁九年看二祖。一花五叶亲分付。只履提归葱岭去,分明忘却来时路。”又“三十年来无孔窍。几回得眼还迷照。一见桃花参学了。呈法要。无弦琴上单于调。摘叶寻枝虚半老。拈花特地重年少。今後水云人欲晓。非元妙。灵云合被桃花笑。”又,“忆昔药山生一虎。华亭船上寻人渡。散却夹山拈坐具。呈见处。系驴橛上合头语。千尺垂丝君看取。离钩三寸无生路。摹手一桡亲子父。
犹回顾。瞎驴丧我儿孙去。”又,“百丈峰头开古镜。马钩踏杀重苏醒。接得古灵心眼净。光炯炯。归来藏挂袈裟影。好个佛堂佛不圣。祖师沈醉犹看镜。却与斩新提祖令。方猛省。无声三昧天皇饼。”鲁直少时使酒玩世,喜造纤淫之句。法秀道人诫曰:“笔墨劝淫,应堕犁舌地狱。”鲁直答曰:“空中语耳。”晚年来亦间作小词,往往借题棒喝,拈示後人。如效宝甯勇禅师渔家傲机关,不与桃叶团扇斗妖艳,其悟深矣。
○醉落魄旧曲
山谷醉落魄题云:旧有一曲:“醉醒醒醉。凭君会取这滋味。浓斟琥珀香浮蚁。一入愁肠,便有阳春意。须将幕席为天地。歌前起舞花间睡。从它兀兀陶陶里。犹胜醒醒,惹得闲憔悴。”此曲亦有佳句,而多斧凿痕,又语高下不甚入律,或传是东坡语,非也。与“蜗角虚名”、“解下痴条”之曲相似,疑是王仲文作。因戏作二篇呈吴元祥、黄中行,似能厌道二公意中事。词云:“陶陶兀兀。樽前是我华胥国。争名争利休休莫。雪月风花,不醉怎归得。邯郸一枕谁忧乐。
新诗新事因闲适。东山小妓携丝竹。家里乐天,村里谢安石。”公自注。石曼卿自嘲云:“村里黄纟番绰,家中白侍郎。”此段可备词话一则,前人所未采,今补于此。
○驳坊本刻辛稼轩丑奴儿近之误万红友词律云:啸馀及图谱收辛稼轩丑奴儿近一调,今查系全误,特照旧刻录之,并驳正于後,览者当为一噱。词[第一段]“千峰云起,骤雨一霎儿价。更远树斜阳风景,怎生图画。青旗卖酒,山那畔,别有人家。只消山水光中,无事过者一夏。午睡醒时,松窗竹户,万千潇洒。野鸟飞来,又是一[第二段]飞流万壑,共千岩争秀。孤负平生弄泉手。叹青衫帽几许红尘,还自喜,濯发沧浪依旧。[第三段]人生行乐耳,身後虚名,何似生前一杯酒。
便此地结吾庐,待学渊明,更手种、门前五柳。且归去,父老约重来,问如此青山,定重来否”。此词自来分三段,其字一百四十六,从稼轩集,汲古阁板皆同。其後啸馀谱等书因从而分字句,论平仄为图,并考证於下。盖欲以此号召天下後世学词,从而法之守之,俱谓丑奴儿近有此一格,相与模仿填之矣。余向疑之,谓此词必有错简,非仅字句叶韵之差也。如“又是一飞流壑”句,稼轩必不至如是不通。且用韵或一二假借,亦必无前後分异若此。因於暇日再四纟由绎讽咏,忽然得之。
盖其所谓第一段者,实丑奴儿之前段也。所谓第二段者,则前半仍是丑奴儿,而後半则非丑奴儿矣。“午睡”下十二字,原是本调,分作三句,洒字是叶韵者。其下则此调残缺不全,“野鸟飞来又是一”七个字,“野”字之上缺一字,“又是一”之下竟全遗失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