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光万顷,波涛不兴。二位元帅问说道:“怎么外面那样凶险,里面这等平静?”国师道:“实不相瞒,贫僧看见那个妖道来使风作浪,是贫僧一道牒文,差下四个龙王,在十丈之外护持我们宝船,故此外面凶险,里面就平静。”二位元帅连声称谢,说道:“若不是佛爷爷神力扶持,却不远葬海鱼之腹!”国师道:“若不是预先设法,这些宝船几乎不保,还守得到元帅来呼唤贫僧么?”元帅道:“这风浪到几时才宁静?”国师道:“妖邪之术,小者三刻,大者三十刻。
这个妖道尽成了气候,今日风浪是寅时初刻起的,要到巳时初刻,才得宁静。”交了巳时,果真的风憩浪静。四哨副都督并一切水军都督,都来问安。二位元帅说道:“快叫军政司备办一席筵宴,与大小将官压惊。”国师道:“阿弥陀佛!这还是些小惊,还有一个大惊在后面。且慢安排筵席。”
不知是个甚么大惊在后面?且听下回分解?第71回 国师收银角大仙 天师擒鹿皮大仙
诗曰:
边事勤劳不自知,勉然舆病强撑持。 愿擒元恶酬明主,不斩降人表义师。 木石含愁移塞处,山川生色献功时,华夷一统清明日,谁把中华俗变夷?
却说二位元帅吩咐安排筵宴,诸将压惊。国师道:“且慢!且慢!这还是些小惊,还有一个大惊在后面。”二位元帅听知还有一个大惊,心上尽有慌张的样子,问说道:“还有个甚么大惊?不知可保全得么?”国师道:“阿弥陀佛!贫僧有言在先,都在贫僧身上。”元帅道:“可要些甚么预备着么?”国师道:“不消甚么预备。你只是交到黄昏戌时,就见明白。”
却说银角大仙丢下了如意钩,过了三十刻,看见风浪不能成功,乘兴而来,没兴而返。没奈何,只得收转钩去,恹恹纳闷。鹿皮大仙说道:“师兄又枉费了这一番心事,不如依我做兄弟的说罢。”银角大仙说道:“一不做,二不休,我到黄昏前后,还有个妙计,直教他前后左右支架不来,他才认得我哩!”鹿皮大仙说道:“只怕一番清话又成空。”银角大仙说道:“各人做事各人当,你不消管他就是。”到了黄昏时候,站在山头上,手里拿着那把如意钩,把个头点三点,又摇三摇,把个手招三招,把个脚踹三踹,却掀起个如意钩,望半天里一撇。
一撇撇在半天之上,哗啦一片响。这一响不至紧,早已惊动了南船上大小将官,元帅连忙的去问国师。国师请过二位元帅,坐到莲台之上观看;又叫元帅传令各将官,各人按扎本营,不许惊慌喧嚷。传令未毕,只听见扑冬的一声响,早已掉下一个血红的火老鸦来,恰好掉在“帅”字船桅杆上。远看之时,哪里是个老鸦?只当是一块火团儿,照得上下通红,烟飞焰烈。二位元帅心上就吓一个死,生怕做成个赤壁鏖兵的故事。
只见国师叫上一声:“金头揭谛何在?”叫声未绝,猛空中就走出一个七长八大的天神来,手里拿出一道金箍头,走向前去,照着那个火鸦,轻轻的一箍,箍得那个火鸦哑一声叫,精光的一个老鸦。有诗为证:
白头不叹老年光,乱噪惊飞绕树傍。 影拂黑衣飞远塞,光翻金背闪斜阳。 报凶厌听因何切?返哺应知孝不忘。 几度五更惊好梦,数声啼月下回廊。
光一个老鸦,却没有了身上的火,船上就不妨碍。二位元帅才然放心,说道:“多谢国师老爷神力扶持,真个很是一场惊恐也!”
道犹未了,只听得扑冬的又是一声响:“帅”字船的桅杆上早已走下一个血红的火老鼠来,恰好是又走进到中军帐上去。远看之时,哪里是个老鼠?只当得一块火秧儿,照得上下通红,烟飞焰烈。二位元帅心上又吓一个死,生怕做成个博望烧屯的故事。
只见国师又叫上一声:“银头揭谛何在?”叫声未绝,猛空中又走出一个七长八大的天神来,手里拿着一道银箍头,走向前去,照着那个火老鼠轻轻的一箍,箍得那个火鼠哜一声叫,精光一个老鼠。有诗为证:
土房土屋土门楼,日里藏身夜出游。 脚小步轻乖似鬼,眼尖嘴快滑如油。 巧穿板窦偷仓粟,惯入巾箱破越绸。 有日相逢猫长者,连皮带骨一时休。
光一个老鼠,却也没有身上的火,船上也不妨碍。二位元帅依然放心,说道:“多谢国师老爷神力扶持。真个又狠是一场惊恐也!国师道:“只怕还有一场。”元帅道:“怎么是好?”道犹未了,只听得又是扑冬的一声响,水里头走了一条血红的火蛇来,恰好是认得“帅”字船,钻进箬篷里面。远看之时,哪里是条蛇?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