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儿子又来接到任上去受享,太仓离此不远,便同了大媳妇到太仓去住几时。”差人听了欢喜,便接了太奶奶,一路小心伏事,叫船,雇夫。尚文又差了五十名管下的兵士,一路用了参将府的职事,好不风宪。到了太仓,尚质拜了母亲,欢喜自不必说,也与妻子相见了,说:“如今才不叫你受苦了。”又问兄弟如何不来。母亲又将舅舅为官荐他,如今现做温台参将,一一说了。尚质笑道:“今日也得个忠厚之报。”做了几时州同,就升了苏州府的通判,又同母亲上任。
兄弟尚文,因防海有功,升了两广参将,出守闽粤。王命紧急,尚文不及来辞母亲,就在上江叫了船,去广东到任去了。
却说那李世修在山东做照磨,升了镇江府通判,却好与周尚质同任一处。周尚质闻知,差人去送礼为贺。其时李世修一个儿子,在临安乡试,中了第一名解元,名唤李连壁。到京会拭,中了二甲进士,选了礼部主事,在京为官,便是积善济人之报。尚质在苏州,又做了三年通判,升了本府同知,又做了两年有余,掌管一年府印。
一日,尚质想起当年贫困之时,日日不能去怀,如今天幸,也足糊口,不如回家教子去罢。公堂冤业,何苦任怨。不意兄弟在广,也有此心,也上了一个辞官的本。尚质的辞官本,就央着李连璧上去。李公又为他兄弟上言,当初怎生受贫和气,异地同心的仁德事体,及今辞官的缘故,并他父亲李世修周济的事,备细上了一本。圣上看了大悦,一一准奏,就给一个“世德堂”的扁额,令本府建坊;伊父李世修,济客施仁,又荫一子入监,以报其德;周尚质兄弟,俱准致仕。
圣旨下到苏州,尚质拜谢了天恩,先收拾了行李,辞了上司回衙。上司都喜他知足不辱,急流勇退,都有厚赠。尚质择了个吉日起身,只三四日就到了临安旧居。兄弟尚文也在广起身,迟了三个月,也到家了。兄弟二人,整整十年的远别,相见之际,悲喜不胜。尚质道:“自别吾弟到山西,也积有数十百金,想到要回家,不想被人用假银换去,却好遇得恩友李石卿相救,得有今日。惟念吾弟在家苦楚,喜得又遇母舅如此周旋,感恩不尽。”尚文也对兄道:“自兄长去后,家中艰苦,弟心中也不以为难,只念兄长出外辛勤,也不料有为官之日。
皇天有眼,忠厚逢时。我在任上,分文不敢妄用,也积有千金,都是圣上所赐的俸资,都留在此,以待兄长裁处。”尚质也向房中取出一个小小竹匣儿,也积有俸金数百金,递与兄弟道:“此是我十年心力,却也不敢自私,留为吾弟之用。”说毕,置酒聚会。那母舅喻安仁,也因年老告病在家,一向寻个大宅子住了。又将钦赐的“世德堂’扁额,用朱红金字制成,悬挂中间。大家欢悦,遂将俸资置得数百亩田产。教子读书。过了几时。李世修因受了儿子封赠,不便为官,也回到临安祖居,就不在下乡住了,遂与周尚质兄弟世为婚姻,来往不绝云。
总批:人家手足异心,皆因妯娌斗气,此际须有分晓,自然兄弟同心土变金也。又批:莫贪锦绣鸳鸯被,愁见离披花萼楼。请看文质彬彬,那得不为君子。
第五回 栖霞岭铁桧成精
满庭芳:
蜗角虚名,蝇头微利,筭来着甚干忙。事皆前定,谁弱又谁强。且趁闲身未老,尽教我,些子疏狂。百年内,浑教是醉,三万六千场。思量能几许,忧愁风雨,一半相妨。又何须抵死,说短论长。幸对清风皓月,苔阴展,云幕高张。江南好,千钟美酒,一曲满庭芳。这首词乃古人所作,细思作词之意,亦非无故。难道是勉强之言,真个不思名利,倒要求闲么!其中却有深意,也不好向人解说,要人人自己去思量。但只今听小子说个故事,就只当解说他一般。
昔时有个权相,在生时,权倾人主,位冠百僚,顺他者生,逆他者死,金银山积,美女千人,富贵已极。到临死时,想着生前许多事业,看了美妾家资,心下已明,眼中流泪,倒番转身来,朝着里床叹口气道:“一场扯淡。’噫!
这场扯淡谁能识,不到黄河死不知。说话的说这故事,也道生前扯淡罢了。还有那死后为非的,就是那昙花记上,说卢杞之后还多卢杞哩。如今才说那宋高宗南渡来的时节,建都临安,就是如今浙江杭州府钱唐县。城西有个西湖。怎见得西湖风景,当时有个口号:昔年曾见此湖图,不信人间有此湖。今日打从湖上过,画工还自少工夫。相传此诗是一个高丽国来的禅僧所作。其余的名人题咏甚多,俱载《西湖志》上,不能尽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