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打的,这也罢了。”谁知到了下午三点钟时候,说是坐晚堂了,两个差人来,拖了就走,到得堂上,不由分说的,劈劈拍拍打了一百板,打得鲜血淋漓;就有一个巡捕上来,拖了下去,上了手銙,押送到巡捕房里,足足的监禁了十四天;又带到公堂,过了一堂,方才放了。你说巡捕的气焰,可怕不可怕呢!”我说道:“外国人不懂话,受了他那‘肤受之朔’,且不必说。那公堂上的问官,他是个中国人,也应该问个明白,何以也这样一问也不问,就判断了呢?
”述农道:“这里面有两层道理:一层是上海租界的官司,除非认真的一件大事,方才有两面审问的;其余打架细故,非但不问被告,并且连原告也不问,只凭着包探、巡捕的话就算了。他的意思,还以为那包探、巡捕是办公的人,一定公正的呢,哪里知道就有这把总升巡捕的那一桩前情后节呢。第二层,这会审公堂的华官,虽然担着个会审的名目,其实犹如木偶一般,见了外国人就害怕的了不得,生怕得罪了外国人,外国人告诉了上司,撤了差,磕碎了饭碗,所以平日问案,外国人说甚么就是甚么。
这巡捕是外国人用的,他平日见了,也要带三分惧怕,何况这回巡捕做了原告,自然不问青红皂白,要惩办被告了。”
我正要再往下追问时,继之打发人送条子来,叫我进城,说有要事商量。我只得别过述农,进城而去。正是:适闻海上称奇事,又历城中傀儡场。未知进城后有甚么要事,且待下回再说。第十一回纱窗外潜身窥贼迹房门前瞥眼睹奇形当下我别过述农,骑马进城。路过那苟公馆门首,只见他大开中门,门外有许多马匹;街上堆了不少的爆竹纸,那爆竹还在那里放个不住。心中暗想,莫非办甚么喜事,然而上半天何以不见动静?继之家本来同他也有点往来,何以并未见有帖子?
一路狐疑着回去,要问继之,偏偏继之又出门拜客去了。从日落西山,等到上灯时候,方才回来。一见了我,便说道:“我说你出城,我进城,大家都走的是这条路,何以不遇见呢,原来你到你令伯那里去过一次,所以相左了。”我道:“大哥怎么就知道了?”继之道;“我回来了不多一会,你令伯就来拜我,谈了好半天才去。我恐怕明日一早要到关上去,有几天不得进城,不能回拜他,所以他走了。我写了个条子请你进城,一面就先去回拜了他,谈到此刻才散。
”我道:“这个可谓长谈了。”继之道;“他的脾气同我们两样,同他谈天,不过东拉拉,西拉拉罢了。他是个风流队里的人物,年纪虽然大了,兴致却还不减呢。这回到通州勘荒去,你道他怎么个勘法?他到通州只住了五天,拜了拜本州,就到上海去玩了这多少日子。等到回来时,又拢那里一拢,就回来了,方才同我谈了半天上海的风气,真是愈出愈奇了。大凡女子媚人,总是借助脂粉,谁知上海的婊子,近来大行戴墨晶眼镜。你想这杏脸桃腮上面,加上两片墨黑的东西,有甚么好看呢?
还有一层,听说水烟筒都是用银子打造的,这不是浪费得无谓么。”
我道:“这个不关我们的事,也不是我们浪费,不必谈他。那苟公馆今天不知有甚么喜事?我们这里有帖子没有?要应酬他不要?”继之道:“甚么喜事!岂但应酬他,而且钱也借去用了。今日委了营务处的差使,打发人到我这里来,借了五十元银去做札费。我已经差帖道喜去了。”我道:“札费也用不着这些呀。”继之道:“虽然未见得都做了札费,然而格外多赏些,摔阔牌子,也是他们旗人的常事。”我道:“得个把差使就这么张扬,放那许多爆竹,也是无谓得很。
今天我回来时,几乎把我的马吓溜了,幸而近来骑惯了,还勒得住。”继之道:“这放爆竹是湖南的风气,这里湖南人住的多了,这风气就传染开来了。我今天急于要见你,要托你暗中代我查一件事。可先同你说明白了:我并不是要追究东西,不过要查出这个家贼,开除了他罢了。”我道:“是呀。今天我到关上去,听说大哥丢了甚么东西。”继之道:“并不是甚么很值钱的东西,是失了一个龙珠表。这表也不知他出在那一国,可是初次运到中国的,就同一颗水晶球一般,只有核桃般大。
我在官厅上面,见同寅的有这么一个,我就托人到上海去带了一个来,只值十多元银子,本来不甚可惜。只是我又配上一颗云南黑铜的表坠,这黑铜虽然不知道值钱不值钱,却是一件希罕东西。而且那工作十分精细,也不知他是雕的还是铸的,是杏仁般大的一个弥勒佛象,须眉毕现的,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