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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他也不得辞其责。”又道:“看起来,也不象个溺死的,竟是缢死的模样。为今之计,竟去告了他。那份丧葬棺椁之费,不怕不来料理。这是小弟路见不平,一片热肠。凭兄尊意怎么裁夺。”
此时,朱恩心里明白。想起前日事情,这些说话量是真的。但受过昌伯的盛惠,一时不好忘恩负义。更是一件,虞家既无人,少不得要他出头。万一遇见,说出自己勾当,也是一桩利害之事,心上踌躇不定,只得权词回复道:“我也做不得主,须要寻我表嫂来,得他出名,这样方为妥当。左右今日已晚,到明日计议罢!”刁星思想一回道:“若得妇人出名,这个手脚越好朦胧。”遂对朱恩道:“你的话也说得有理。只是明日同令嫂早些过来停当,方为先发制人之计。
若迟慢,不惟张家弄了神通,便没处翻冤,万一官府得知,反道现总不报,那时更有些费手,不易处分了。”朱恩领命,分别回家把此话说与母亲丘氏知道。便问母亲:“如今还是怎的计议才是?”丘氏听得,哭道:“不道虞家表兄死得这样苦!然你也不可造次,须要缉访着实。你的性命全亏张家留〔下〕。若前夜拿住送官处治,不要说你一人,就是阖家也都饿死了。那时不惟放你回来,又赠你盘费,目下颇可过日,俱是他的恩惠,怎么不思量报答,反要出名首告,心上也过不去。
依我看起来,这样好人,料想不是行凶的主顾。那虞家表兄,也不是不安分,遽肯拼命诈人的,其中必然别有缘故。”朱恩听罢,方才定了主意。
忙到张家,与昌伯相见。先谢其救命之恩,然后把信之的事,细问根由。昌伯茫然不知。只因信之到家时节,不曾通得名姓,故此一毫不剩思想一回,才记起道:“是了,想必这个人了。”遂将信之如何来与我家婆子认亲,我如何盘问他,他便如何的没趣而去,细细说了一遍。又道:“我家婆子,其实为你下顾,吃惊冒风而死。他在我家二十余年,并不曾说有亲戚。你今问及,是怎的意思?”朱恩道:“这等说起来,我的表兄不知受何人撺哄,把性命白白的断送了。
”昌伯惊道:“怎么说?”朱恩便把信之缢死门首,自己看见移弄开去,今刁德甫要叫我控告人命,我因不肯,特来说知的意思,也细细说了一遍。昌伯听过,不觉毛发直立,半晌不能发言。
只道:“从不认识的人,怎么诈害我起来?虚者自虚,实者自实,少不得有辨白的日子。”朱恩道:“当今之世有什么真假!到辨白的地位,家资已去大半了。只是我承相公照顾,自然替你周旋。不消忙得。”昌伯再三致谢。朱恩别过,出门。一路想道:“信之那有亲戚在人家做工?即此一节,不消说与张家相干了。但信之怎么不察的实,受人局骗,把性命这等不值钱?”又自想道:“事体或者是假,因争论而致死,这却是个真情。终不然死在门首,也是假的么?
如今〔既〕他死了,不过尽我报恩的念头。只是衣衾棺椁之物,无处措置。”心上忧愁,愈觉苦楚。走了半里多路,忽然又一念道:“我自错了主意。乐公济自有识见,怎么不去与他商议?”遂一径走到乐家,寻着公济。此时,已是掌灯时候,不暇更叙寒温套语,便把信之的〔死〕,刁星的话,一一叙与他知道,要他商量个调度之法。〔公济道〕:“这等说起来,到是刁星的缘故。明日竟告了〔刁星〕,少不得明白了。”朱恩道:“怎见得是刁星的缘故?
”公济道:“水中捞起死尸,仓卒之际,为何他晓得是缢死的,别人却又不知?即此一节,情弊显然了。”朱恩方才〔醒〕悟道:“此言有理,我却想不到。但如今怎的去告他?”公济道:“我一向晓得刁星是个无赖光棍,专要诈害良人。今不过告他刁唆杀命,希陷平民的意思。你便做了报告,不怕他不偿命。
你表兄可有儿子,表嫂姓什么?先说与我知道。”朱恩道:“他没有儿女的,表嫂艾氏。”公济道:“你明日,一面同令嫂早些来,待我教导他见官的话,我一面先去进状,使他不及提防,方是上策。”朱恩应允,辞别归家不题。且说刁星到明日,拱候朱恩,共议大事。不料等得不耐烦起来,心中焦躁道:“这等不堪抬举的!他既不来,我是地方,竟去报官,看〔他〕认帐不认帐。”正要去写报单,忽见有几个公差早〔来相〕邀了。刁星吃了一惊,不知为着什么事。
及至索看牌票,并非别故,却就是信之这桩事。原告艾氏,报告朱恩。刁星看过,恼恨起来,对公差道:“我又不是凶身,又不是应审人犯,他告我不识有何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