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想想,还是我放刁吗?”二宝呆了半晌。空冀又说:“这件事,不能怪小诸无情,实在老三太放肆了。好好公馆里姨太太不要做,弄到这般下场,都是自作自受。”二宝道:“天下事情,所以很难,叫化子只想有饭吃,有了饭吃,更想发财。做了发财人,还是个不满足,仍旧要一步步回原返本,这大概也是世界上人情的变化吧。”空冀说:“一些不错,人心终觉得不平,哪有满足时。老三可怜这一失足,永入地狱了。”说着微微叹口气。那老七也啧啧道:“老三家里有吃有穿,为甚也要作贱起来呢?
背着丈夫偷偷汉子,还有话说,走这门口,真弗犯着,也叫自己太烂污太胆大了。今天小诸对付她,还算好。碰着凶的丈夫,不放她这样便当,还得送济良公所咧。”空冀对老七抢了个鬼脸道:“当心隔壁第三听得,要结怨你的。”老七披披嘴道:“我真不怕她咧。”空冀笑了笑,当把五块钱给老七,老七和空冀很有意思,捻捻空冀手道:“今天陪你过夜好么?”空冀笑道:“姑爷不敢做,朋友妻不可欺,你和赵大少很要好,我不好剪赵大少的边儿,省得害赵大少见了又要喊起刀下留人来。
”老七对空冀斜瞅一眼道:“你只马总是这般瞎三话四,你不要我陪,我不好上你们,那么对不起,明朝会。”说着飘然而去。空冀呷一口茶,正想走下楼来,忽听得三层楼上一片笑声,好像很熟。空冀问二宝上面是谁?二宝道:“一个大块头,和两位少年,第一次来,不认识姓名。”空冀再细细一听,是叶一士的笑声,心想一士自从交易所解散后,好久不见,今天不妨和他谈谈,边想边走,上得楼来。闵大块头一见空冀,招呼不迭。
空冀瞧瞧房间里一士以外,更有个诸子潇,也是当初南方交易所理事,海上巨商诸燕山儿子老五,和一士至交,空冀也素来熟悉。当下寒暄几句,坐着谈笑。闵大块头道:“你哪知我们在这里?”
空冀道:“我自有本领找到你们。”一士道:“空冀你单枪匹马,孤军深入,大概已把敌人杀退,将奏凯旋么?”空冀笑道:“不瞒老哥说,这里无非乌合之众,不屑一战,我不过来视察一回阵线罢了。”一士道:“我们第一回来送他们几个钱,仿佛是劳军。”闵大块头道:“像方才叫来那种呻吟初息,残喘未已的姑娘,莫说谈不到作战计划,简直不忍目睹惨状,我们不是来劳军,简直像红十字会救护队,到阵地上来收抚伤兵残卒。”说得一室俱笑。空冀道:“一士兄,你现在住哪里?
”一士道:“我住城里,每天总到新康里八十四号,你有空不妨到那边谈谈,那边仿佛是个俱乐部。西山和尚、孙清岚、罗忠荩、钮铁汉几位至交,每天必到,你来了更加热闹。”空冀道:“那么我明天一定来望你们。”一士等又坐了一回,二宝引进个姑娘来,闵大块头细细一看,对二宝摇摇头道:“不行不行,送她四毛钱罢。”二宝道:“那么喊不出好的了。”闵大块头道:“喊不出,只好改天再来,我们行吧。”说着一起下楼,走出一百十四号香巢。
诸子潇道:“这里场面小,货品少,一时叫弗到好东西,改天我们还是请教白大块头想法子。”空冀道:“白大块头那里,非你老诸去,叫弗到好货,改天请你引导吧。”子潇道:“此刻怕有十二点钟,我汽车停在一苹香门口,失陪了,明天新康里会吧。”说着,叫黄包车到一苹香。这里一士、空冀、闵大块头三人游兴未阑,又到同春坊沿马路花桂云房间小坐,花桂云老六刚巧出堂唱回来,走进房间,闵大块头一把拉住她的手。老六道:“慢慢叫,让我脱了披肩呢。
”闵大块头瞧她身穿一件墨绿软缎的骆驼绒披肩,亭亭玉立,妩媚动人,当下搀了她玉手,一同走进小房间里。老六道:“断命裁缝,一粒钮子做得格末教紧,害我解杀解弗开,光火得来。”闵大块头道:“新做总是紧的,紧末好,弗要光火,我来替你解。”老六当真叫闵大块头解了颈子里一粒钮子,把披肩卸下。闵大块头摸摸披肩里面,觉得一片温香,笑道:“毛里暖热得来。”老六道:“长毛骆驼绒呀,现在弗时哉。”闵大块头不肯舍却披肩里一股温香,了一回,又把它反穿在身上,走出小房间来,娘姨大姐等,大家吓得叫姆妈呀,快点一只骆驼来哉。
空冀、一士也吓了一跳。正是:
温馨一片销魂味,恨不将身化骆驼。
不知马空冀等何时回去?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三回 六三亭名士醉香醪五九节车夫弹冷泪
话说闵大块头在花桂云房间里,反穿着一件长毛骆驼绒披肩,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