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关后有条尽头路,直通着仙人过岭,再过去便是无天野地。那里多见树木,少见人烟,足可安身立命。待我与形容鬼说知,叫他收拾同去。"长舌妇道:"那形容鬼是个吃狗屎忠臣,怎肯跟人逃走?对他说知,反要泄漏天几应作机。瞒着他悄悄然去了,岂不安逸?"白蒙鬼听计,便将真珠宝贝,细软衣裳,打起两个私囡包,大家背上肩头,开了反门,一直望尽头路去了。
且说形容鬼在关上防守,一夜弗曾合眼;巴到大天白亮,忙回衙来,思量教白蒙鬼拜本去请救兵。不料到得衙中,寻他夫妻两个,早已不知去向,忙使人四下里追寻,那里有个影响?谁知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一霎时满关都晓得了。那些阴兵见主将逃走,便都弗怕军法从事,乱窜起来:也有拿了衣包伞向关后逃命的,也有反把关门大开,让兵马进来的。形容鬼那里禁遏得住?只得拚此微躯,尽忠报国,扑通一声,跳到清白河水里,沫星弗曾泛一泛,早已变了落水鬼。
黑漆大头鬼进了关,便与迷露里鬼商议进兵。迷露里鬼道:"此去只有阴阳界,是个险要之所,其他都不道紧。如今且把关前关后各路地面都收服了,使无后顾之忧,方可放心大胆杀上前去。"黑漆黑大头鬼听计,便差人知会青胖大头鬼,叫他领了枉死城兵马抄上手,自己与迷露里鬼领了鬼门关兵马抄下手,去抢各路未服地面,都到阴阳界会齐。那些小去处,兵微将寡,自然抵挡不住。于是孟婆庄土地讨债鬼,恶狗村土地白日鬼,血污池土地邋遢鬼,望乡台土地恋家鬼,陷人坑土地一脚鬼,温柔乡土地杀火鬼,俱递了降书降表,望风降附。
只有大排场土地自话鬼,不肯投降,与鬼谷先生徒弟摸壁鬼兄弟,算计迎敌;摆端正一个迷鬼阵,准备擒兵捉将。等到青胖大头鬼兵到,摸壁鬼自信凶,只道使的短枪神出鬼没,便目中无人;骑一匹移花马,使起短枪,冲出阵来,迎着青胖大头鬼,搭上手就杀。战到十数合,渐渐抵敌不住。摸索鬼看见大哥枪法乱了,便使起七缠八丫叉杀来夹攻。战不多几合,摸索鬼手脚尽钝,早被青胖大头鬼一榔槌拍昏了头爿骨。一个连趾斤斗跌下马去,摸壁管吓得魂胆俱消,拍马落荒而走,望阴阳界去了。
青胖大头鬼也不来追赶,引兵杀入阵中。自话鬼料无生路,只得拔根卵毛吊杀在大树上,变了一个吊杀鬼。
青胖大头鬼得了大排场,便望阴阳界进发,恰遇黑漆大头鬼也引兵到来,在三岔路口撞着,合兵一起,望阴阳界杀来。
正是将军不下马,急急奔前程。不知阴阳界可曾攻破,且听下回分解。
缠夹二先生曰:饿杀鬼听了刘打鬼有情无理一派鬼画策,就不顾是非曲直,冒冒失失去干。谁知撞了黑漆大头鬼,不惟自已弄得全家消灭,还带累无数文武官员军民人等,尽都家破人亡,岂非利令智昏乎?白蒙鬼不能做此官,行此礼,只知清风高调,对牛弹琴;及至兵临城下,将至濠边,非但一筹莫展,反听了老婆舌头,只顾自己,不顾别人,逃走得无影无踪,致令形容鬼投河落水。这般鬼头鬼脑,抗只星心使惑突,真难相与也。
第十回 阎罗王君臣际会 活死人夫妇团圆 词曰:
女扮男妆逃性命,何期闯入餐人境?剥衣亭上见雌雄,夫妇巧相逢。
从军挂印征强寇,一鼓而擒皆授首。功成名遂尽封官,从此大团圆。
右调《庆功成》
话说两个大头鬼,攻破鬼门关,降了许多地面,引兵杀到阴阳界来。那守界的两个将官:一个叫做倒塔鬼,骑一只豁鼻头牛,使一把花斧头,有万夫不当之勇;一个叫做偷饭鬼,使一个饭棒槌,骑一匹养瘦马,足智多谋。自从摸壁鬼逃入界来,已晓得兵马将近,连夜端正压火砖,将要道所在,叫鬼兵打好界墙,只空一个鬼门出入。
那倒塔鬼一团筋骨,技痒难熬,摩拳擦掌的专等。兵马到来,思量杀得他马仰人翻,片甲不回。偷饭鬼道:"凡事小心为主。我们只宜守住老营,且奏闻阎罗天子,请发兵到来,然后出战不迟。"倒塔鬼暴跳如雷道:"你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过两个养发强盗,又不是三头六臂七手八脚的天神天将,就这等怕如折捩!岂不闻胆大有将军做?若如此胆门小,怎做得将军?"
话声未绝,只听得扑通的一个了铜铳,破锣破鼓一齐响起来,那大头鬼兵马已到。倒塔鬼便骑上豁鼻头牛,拿着花斧头杀出界来。黑漆大头鬼上前接住便杀。战了几十回合,倒塔鬼使尽了三十六板斧还敌不住,巴望偷饭鬼来助一臂之力,只听得已在那里打收兵锣,晓得后手兵弗应,心里慌张,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