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愿意亲自护送谭嗣同,到一处极安全的地方。谭嗣同从容笑道:“这消息不待你这时来说,我早已知道得比你更详确。安全的地方,我也不只有一处,但是我要图安全,早就不是这么干了。我原已准备一死,象这般的国政,不多死几个人,也没有改进的希望,临难苟免,岂是我辈应该做的吗?”王五不待谭嗣同再说下去,即跳起来,在自己大腿上拍了一巴掌道:“好呀!我愧不读书,不知圣贤之道,得你这么一说,我很悔不该拿着妇人之仁来爱你,几乎被我误了一个独有千古的豪杰。
”过不了几日,谭嗣同被阿龙宝刀腰斩了,王五整整的哭了三日三夜。不愿意住在北京听一般人谈论谭嗣同的事,独自带了盘川行李到天津,住在曲店街一家客栈里,这时正是戊戌年十一月初间。
一连下了几天大雪,王五住在客栈里,也没出门。这日早起,天色晴明了,王五正在檐下洗脸,只见街上的人来来去去的,打客栈大门口经过,仿佛争着瞧什么热闹似的。王五匆忙洗了脸,也走到大门口,向两边望了一望,见左边转拐的地方,围着一大堆的人,在那里观看什么?王五横竖是到天津闲逛的人,也就跟着行人,向那边转拐的地方走去,走到跟前一看,并没有什么新鲜东西,就只淮庆会馆的大门前面,一颠一倒的卧着两个滚街的大石滚子,每个约莫有八、九百斤轻重。
许多看的人,都望着两个石滚,摇头吐舌。王五莫明其妙,望望石滚,又望望旁边的人,实在看不出这两个石滚,有什么出色惊人的所在,能哄动这么多人来看,且看了都不约而同的摇头吐舌。再看淮庆会馆的大门上,悬着一块淮庆药栈的牌子,会馆大门里面,一片很大的石坪,石坪里也立着好几个人,看那些人的神气,也象是闲着无事,在那里看热闹的。王五是个很精细的人,有些负气不肯向人打听,既见许多人都注意这两个石滚,便在石滚的前后左右仔细察看。
这时街上的雪,虽已被来往的行人,蹂躏得和粥酱一般,然还仿佛看得出两条痕迹来。什么痕迹呢?就是这个石滚,在雪泥中滚压的痕迹。看那痕迹的来路,是从淮庆会馆的大门口滚来的,两个都滚了一丈多远。王五即走近大门,看门限底下一边压了一个圆印,深有三四分,大小和石滚的两当不差什么。圆印靠外面的一方,比里面的印深两分,并一个压了一条直坑,也有三、四分深浅,象是石滚倒下来压的。
王五看了这些痕迹,心里已明白是有大力量的人显本领,将石滚踢开到这么远的,但是心里也就纳罕得很,暗想我踢动三百斤的砂袋,已是了不得的气力了,然而砂袋是悬空的,是游荡的,踢动起来比这着实的自然容易,若将三百斤砂袋搁在地下,我也不见得能踢动。这两个石滚有这么粗壮,每个至少也有八百斤,一脚踢倒也不容易,何况踢开到这么远呢?并且看这两个石滚,一颠一倒,倒在地下的本是一个圆东西,要他滚还不算出奇,就是这竖起来的,踢得他一路跟斗翻倒那么远,这一脚没有千多斤实力,哪能踢得如此爽利!
王五想到这里,忽然转了一个念头,以为决不是用脚踢的。不知王五何以想到不是用脚踢的,是何种理由,毕竟猜想的是否不错,且俟第五回再说。
近代侠义英雄传
第五回
曲店街王五看热闹
河南村霍四显威名
话说王五忽然转念一想,我平日能踢三百斤砂袋,砂袋是软的,所以能尽力踢去,脚不至受伤。若是踢在这般磨石上,怕不踢得骨断筋折吗?这人纵有千多斤实力,难道脚是生铁铸成的吗?这必不是用脚踢开的。王五心里虽是这般猜想,然不论是不是脚踢的,只要是一个人的力量,能将这两个石滚弄到这么远,总算是个极有能为的,当下也不向看的人阅话,即回客栈用早点。
店小二送茶进房的时候,王五就叫住他问道:“这曲店街拐角的所在,那家淮庆药栈是什么人开的,开设有多少年了,你知道么?”店小二笑道:“这个淮庆药栈,天津人谁也知道是霍四爷开的,开设的年数虽不久,但是霍四爷的神力谁见了也得吐舌头。昨夜里这条街上,有二、三十个汉子,聚会在一块儿,都说只知道霍四爷的力大,究竟不知道有多大。大家要商议一个试验他的法子,商议了一会,就有个人出主意,把两个压街的石滚,推的推,拉的拉,弄到会馆门前,一边一个靠门竖立起来。
霍四爷看了,知道必是有意试他力的。若一般的教许多人来搬开,那么霍四爷的力,就不见得怎么大的了不得。今日天还没亮,就有好些个人,躲在两头街上,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