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很诚恳的感激,说了许多表示谢意的话,作辞走了。
屈蠖斋以为他必是回常熟去了,想不到这日在亲戚家门口下车的时候,又遇了他,回头看他身上穿的倒很华丽,不好不作理会,只得点点头说道:“你怎的还在这里,难道不回常熟去吗?”谭曼伯笑道:“我已去常熟走了一趟,因先父的朋友介绍,得了一件糊口的差事,所以回到上海来了。我前次荒唐,干了无聊的事,使老哥心里着急,又承老哥的盛情,私人赠我旅费,自与老哥离别以来,我无日不觉得惭愧,无时不觉得感激。有一次,自怨自艾的整整闹了一夜,决心次日去求见老哥,要求老哥宽恕,予我以自新之路,不料一绝早跑去,老哥已经搬迁了。
向那看管弄堂的人打听,他也不知道搬到什么所在,从此便无从探听,今日无意中在这里遇着,真使我喜得心花怒放。我如今正有一个极好机会,可以替会中出一番大力,以赎前次荒唐的罪孽,只苦寻不着老哥,不知老哥此刻可有工夫,听我把这极好的机会述说一遍。”
屈蠖斋见他说的诚恳,自不疑心他有什么恶念,遂据实说道:“此刻委实对不起。你瞧,这办喜事的人家,是我的亲戚,我是特地来吃喜酒的。你既能悔悟前非,倘果能从此改变行径,以你的聪明能力,何愁干不出绝大事来。我和你今晚七点钟在青莲阁见面吧,有话到那里去谈。”谭曼伯连说:“很好,很好!”屈蠖斋回身挽了张同璧的手,同走进亲戚家去了。
他这家亲戚是个生意中人,很有点儿积蓄。这日为儿子娶媳妇,来了不少的男女贺客。屈蠖斋虽和这人家是亲戚,并且也是以经商起家,只是因屈蠖斋是个漂亮人物,又是一个出洋的留学生,夫妻两个的人品知识,都高人一等,这亲戚家也特别的殷勤招待,主人夫妇陪着他夫妻俩谈话,一会儿外边爆竹声响,西乐、中乐同时奏曲,新妇花轿已进门了,傧相立在礼堂,高声赞礼。屈蠖斋喜瞧热闹,和张同璧走出礼堂来,只见礼堂两厢,挤满了男女老幼的来宾,四个女傧相等媒人开了花轿门,一齐把花枝也似的新妇,推推拥拥的捧出轿来。
屈蠖斋定睛看了新妇几眼,对张同璧笑说道:“新妇的姿首不错,你看她不是很象如师么?张同璧瞟了屈蠖斋一眼,摇头说道:”快不要这们随口乱说,人家听了不痛快。“
屈蠖斋正待回答,忽见一个男子,急匆匆的双手分开众人,挤到屈蠖斋面前说道:“屈先生,对不起你,请你同我去救一家人的性命吧!”屈蠖斋听了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自然摸不着头脑,愕然望着那人说道:“你是哪里来的,姓什么,我不认识你,无端教我去哪里救谁的性命?”那人表现出非善意的笑道:“屈先生当然认不得我,我是西门路沈家的亲戚,我姓王。屈先生前日在沈家闲谈几句话不打紧,害得沈家大太太和姨太太日夜吵闹不休,昨夜姨太太气急了,吞生鸦片烟寻死,直闹到天明才救转来。
大太太因受了老爷几句话,也气得吊颈,如今一家人简直闹的天翻地覆。沈老爷急的没有办法,只好打算请屈先生前去,把前日所谈的话,向姨太太,大太太说明一番,免得她们闹个无休歇。”屈蠖斋道:“我在沈家并没说什么话,使他家大小不和,请你回去,我夜间有工夫就到沈家去。”
姓王的还待往下说,屈蠖斋已挥手正色说道:“你走吧。这里不是我的家,是我的亲戚家。此刻正在行结婚礼的时候,不要在这里多说闲话吧。”姓王的没得话说,刚要退出,忽从门外又挤进两个蛮汉,直冲封屈蠖斋前面,一边一个将屈蠖斋的胳膊揪住,高声说道:“人家因你几句话,闹出人命关天的大乱子来了,你倒在这里安闲自在的吃喜酒,情理上恐怕有些说不过去。走吧,同到沈家去说个明白,便没你的事了。
”屈蠖斋急得跺脚,恨不得有十张口辩白,但是来的这两人,膂力极大,胳膊被扭住了,便不能转动,连两脚在地下都站立不牢,身不由自主的被拉往外走。张同璧不知道自己丈夫在沈家说错了什么话,满心想对来人说,等待吃过喜酒再去,无奈来人气势凶猛,竟象绝无商量余地的样子,加以来人的举动很快,一转眼的工夫,屈蠖斋已被扭出大门去了。主人及所有来宾,都因不知底细,不好出头说话。张同璧毕竟是夫妻的关系不同,忍不住追赶上去,赶到大门口看时,只见马路上停着一辆汽车,三个人已把屈蠖斋拥上汽车,呜的一声开着走了。
张同壁知道步行追赶是无用的,折身回到亲戚家,对一般亲友说道:“西门路沈家和蠖斋虽是要好的朋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