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是彰明较著的摆擂台呢?我如今话说明了,请台主张大力士出来。”
台下欢呼拍掌之声,又震天价响起来。张文达这时穿着一身崭新的青湖绸小袖扎脚的短夹衣裤,头裹包巾,腰系丝带,大踏步走出台来,就和唱落马湖的黄天霸一般的英雄气概,双手抱拳对台下打了一个半园形的拱手,放开那破喉咙喊道:“我张文达这回巴巴的从山东跑到上海来,不是为摆擂台的,是来打霍元甲替我徒弟报仇的。不料来迟了一天,霍元甲的擂台已经收了,他教我摆擂台给他打,我在上海人地生疏,这擂台本是摆不成的,多亏了盛大少爷帮忙,才摆设了这一座擂台。
有哪位愿意上台指教的,请恕我张文达手脚粗鲁,万一碰伤了什么地方,不可见怪,倘若我自己打输了,我立刻跑回山东去,再拜师学习。”张文达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众看客的眼光,又都不约而同的集中在霍元甲身上。霍元甲正待打发刘震声上台,只见擂台左边的看客当中,忽跳出一个年约三十岁、中等身材的男子来,也不走两旁的楼梯上台,只就地将身体一缩,双脚一蹬,已凭空纵到了台上,满面含笑的对张文达拱手道:“我特来领教儿手,请张君不要客气。
”
霍元甲听这人说话,也是北方口音,神气甚是安详,看他上台的身法,更是非常灵活。这擂台离地虽不过五六尺高下,然台边围了一道尺来高的花栏干,栏千里面又竖着两排兵器架,并且还夹杂着许多人家赠送的花篮,若不是有上高本领的人,断不能就地一蹬脚便到了台上。当下连忙问农劲荪认识这人么?农劲荪和同座的熟人都不认识,再看张文达虽是一个粗鲁人,这时却因见这人上台的身法不寻常。便也拱手回礼说道:“请问尊姓大名?”这人摇手说道:“刚才不是说上台打擂的,用不着说姓名具生死结吗?
要说姓名,我便不打了。我明知你这擂台是为霍大力士摆的,霍大力士现在台下,立时就可以上来和你动手,我就为的要趁着他不曾上来的时候,先来领教你几手。霍大力士来之后,便没有我打的份了。”这人说话的声音很响亮,这几句话说得台下都鼓掌起来。
张文达听了忍不住生气,忿然应道:“好,来吧!”盛大在台上看了这情形,也恐怕张文达一开台就被这不知姓名的人打败了,如自己的面子也不好看,急忙走出台来,立在张文达和这人中间说道:“且慢!我们这擂台虽用不着写姓名具生死结,但是彼此请教姓名籍贯,是应该有的手续。每每有自家师兄弟不曾见过面,若不先请教姓名籍贯,就难免没有自家人打成仇敌的事,这如何使得!并且打擂台也有打擂台的规矩,你不能一点儿不知道,上台便打。
”这人问道:“有什么规矩,请说出来!”张文达抢着说道:“我这里定的规矩,是请了几位公正人在台上监视,以吹哨子为凭,须等哨子叫了才许动手,若打到难分碓解的时候,一听得哨子叫,彼此都要立时住手,不得乘一边住手的时候,偷着出手,犯了这规矩的,就算是输了,不许再打。”这人听一句,应一句是,听到这里说道:“这规矩我知道了,还有什么规矩没有?”张文达道:“还有。我摆这擂台,完全凭着一身硬本领,身上手上不许带一点儿彩,不但各种暗器不许使用,就是各种药物,也一概禁绝。
”这人现出不耐烦的神气摇手说道:“我都知道了,我虽说的是北方话,只是我原籍是福建人,在家乡练的拳脚。用不着知道姓名,便可断定你和我决不是自家兄弟,并且我们打着玩玩,算不了一回事,谁胜谁败,都不会因此打成仇敌。”
盛大此时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退到台里边,和园主张叔和、顾四及在捕房办事的几个人充当公正人。由盛大拿起哨子吹了一声,只见这人分左右张开两条臂膀。和鸟雀的翅膀一样,不停的上下振动,两眼斗鸡也似的,对准张文达眨也不眨一下,两脚都只脚尖着地,忽前忽后,忽左忽右的走动,口里更嘘气如鹤唳长空。张文达生平不曾见过这种拳式,倒不敢鲁莽进攻,小心谨慎的走了几个圈子,陡听得台下鼓掌催促的声音,也有些忍耐不住了,踏进一步向这人面上虚晃一拳,紧接着将头一低,朝这人下部撞去。
在张文达心理,以为这人的步马极高,两臂又向左右张开,下部非常空虚,朝下部攻去,必救应不及。不料这人的身法灵活到极处,一个鹞子翻身的架式,已如车轮一般的到了张文达背后,正待一掌对准张文达背心劈下,张文达也已提防着背后,急转身躯,举胳裤格着喊道:“好家伙。”这一来彼此搭上了手,越打越紧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