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宋战不利,大将挞览为宋所杀。寇准劝真宗复直前渡河,契丹大惧,请和,自是而两朝修好,南北弭兵,边境稍安矣。契丹圣宗隆绪二十七年,萧太后燕燕卒。萧氏有机谋,善驭大臣,得其死力。每入寇,亲披甲胄督战。与韩德让通,太后死后,未几德让亦死,陪葬陵傍。隆绪遭母丧,哀毁骨立。群臣请改元,又请以日易月,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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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及宋真宗崩,隆绪集番汉大臣后妃以下皆举哀,曰:“吾兄与吾同月生,年大两岁,吾又得儿多时也!”因又泣,特置真宗御灵,建资福道场百日而罢。契丹主隆绪病革,谓其子宗真曰:“宋朝信誓,常守而不失。”遂殂,嗣位四十八年。子宗真立,是为兴宗。国内无事,户口蕃息,宋增岁币银绢各十万,并前共五十万。其地凡五京,六州,军城百五十六,县二百九,属国六十。东至海,西至流砂,北至胪朐河,南至白沟,幅员万里。嗣位二十四年殂,子道宗洪基立。
洪基嗣位四十六年殂。
太子浚早卒,浚之子天祚帝延禧立,好畋猎淫酗,怠于政事。辽属国生女真完颜阿骨打以兵叛辽。女真之先,古肃慎氏地,世居混同江之东,长白山、鸭绿江之源,姓拏,又号完颜氏,唐太宗时,始闻于中国。其系籍于辽者,号熟女贞;在北者号生女真,亦素服于辽。生女真旧无官属,至乌古乃始有官属,其部内旧无铁,邻国有以甲胄铁器往鬻者,必厚价酬之。得铁既多,因以修弓矢,备器械,兵势稍振。乌古乃死,子劾里钵嗣,严重多智,基业始大。
其官之尊者,皆曰勃极烈。其民无徭役,壮者即为兵,自五十百皆有长,伍长击柝,什长执旗,百长挟鼓,千人将则旗帜金鼓悉备。伍长战死,四人皆斩;什长战死,伍长皆斩。百长以上亦然。一军退,则诛一军之长。凡部长曰勃堇行,兵则称曰猛安、谋克。猛安犹千夫长,谋克犹百夫长也。劾里钵生十一子,长曰乌雅束,次日阿骨打。劾里钵疾笃,呼弟盈哥谓之曰:“乌雅束柔善,若办集契丹事,阿骨打能之。”劾里钵死,弟颇刺淑嗣;颇刺淑死,弟盈哥嗣;
盈哥死,兄子乌雅束嗣;乌雅束死,弟阿骨打嗣立,自称都勃极烈。时辽主好猎淫酗,怠于政事,每岁遣人市名鹰海东青于海上,道出生女真,使者贪纵,征无厌,女真怨苦之。女真部阿疏叛奔辽。阿骨打索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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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逆命。辽遣军伐之,阿骨打曰:“先发者制人。”遂与侄粘没喝,弟阇母及宗室银术可娄室等起兵击辽,传梃而誓,勇气百倍,辽军大奔。辽以司空萧嗣先帅师伐女真。阿骨打帅众来御,未至混同江,夜就枕,若有扶其首三。阿骨打卧而起曰:“神明警我也!”即鸣鼓举燧而行,黎明至混同江,与辽兵遇,会大风起,尘埃蔽天,阿骨打乘风追击,辽兵大溃,将士皆死,获免者十七人。自是士无斗志,遇敌辄溃。辽人尝言:“女真兵满万,则不可敌。”至是始满万矣。
女真完颜阿骨打称皇帝,更名旻,国号金,是为金太祖。
辽使请和千金,金人不许,辽主起空国之兵,用百万之师,下诏亲征女真。金主攻辽黄龙府,次混同江,无舟以渡。金主使一人前导,乘赭白马径涉,曰:“视吾鞭所指而行。”诸军随之,水及马腹。既济,使舟人测其渡处,深无涯涣。遂克黄龙府,辽师至混同江。金主闻辽主亲征,乃聚众以刀厘面,大哭曰:“始与汝等起兵,盖苦契丹残忍,欲自立国。今天祚亲至,恐不能当,不若杀我一族,汝等迎降,或有生理。然辽人怨已切骨,天祚之气方骄,纵降亦必无生理。
奈何!奈何!”诸军罗拜曰:“事已至此,唯命是从。”金主曰:“然则惟有人人死战耳!”遂帅众迎敌。金主曰:“彼众我寡,兵不可分,视其中军最坚,主必在焉,败其中军,可以得志。”使左右翼合而攻之。辽主遁,辽兵大溃,枕尸相属百余里,所获器械、宝物、马牛不可胜计。辽东京及东京州县,与南路击辽女真,皆降于金。金约宋共攻辽。金人取辽上京、中京及西京。金主命谷神始制女真文字。辽主为金粘没喝斜也所迫,轻骑走夹山,命令不通。
时辽秦晋国王耶律淳与参知政事李处温守燕京,处温与都统萧干等谋奉淳为主,诸大臣耶律大石左企弓等及番汉百官、诸军父老数万人劝进,拜舞山呼,上尊号曰天锡黄帝。军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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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悉委耶律大石。耶律大石者,太祖八世孙,通辽汉文字,善骑射,举进士,为翰林学士承旨。辽谓翰林为林牙,故称大石林牙。辽耶律淳死,萧干等立淳妻萧氏为皇太后,遂立秦王定为帝。李处温欲为乱,萧后杀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