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发地恼起来,想道:“他称个姊姊已过分了,还可恶得很,竟称‘我们姊姊’,实在的可恶极了。”只得说道:“我们这个舍表妹虽则长于笔墨,但从不许人携出只字。若外面有人提起她的名儿,她就要恼的。”景星便自己知道造次了。又想是果真黛玉性情如此,也不疑心宝玉另有一番醋意在里头,就说道:“原来这样。”宝玉就很不快活,别了回来,招雪芹闲话去了。
一连几日通不过去,也就恹恹闷闷地害起病来。大夫也尽着瞧,说是肝界上很不舒服,心气也短。慌得贾政、王夫人心里头十分烦闷,明知他不能进场去了,只得叫宝钗慢慢地哄着他。只叫兰哥儿跟了景星、良玉结实用功,打点进场去。一日,黛玉正与惜春谈道,听说良玉过来,惜春连忙回避了。良玉坐下来说了些家务话,随后又将喜鸾的下聘、过门日期相商;又托她将应办的事逐一逐二地分配起来,又说南边还有一起的斯文朋友着实相好,随后也都要到了。
一个白鲁善于书法,又有万有容、章禹门精于山水花卉,还有言泗水、张昆生、杭三泉、杭四泉长于词曲音律,一齐送安家的,这班朋友到来怎样的分院安顿。又道:“还有一件顶要紧的事,要烦妹妹。”说罢便在靴桶里抽出一个小小梅红封儿,封儿内再抽出一个摺帖儿来,未知摺帖上写些什么,烦黛玉怎么样的办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 瑶池宴月舞彩称觞 甲第连云泥金报捷
话说林良玉往潇湘馆去看林黛玉,说了些家务诸事,就拿一个摺帖儿出来送与黛玉,说道:“这是咱们家新宅里的图儿,各处也都没有上个匾额对联,要替妹妹打算。”黛玉笑道:“哥哥又来了,这些事是你们的本领。女孩儿家如何懂得,哥哥也不要笑话我了。”良玉笑道:“好妹妹,你也不要谦,不要刁难。我听见宝兄弟说,连这大观园许多匾对也有一半是你定的。这自己家里的你倒要推起来,终不然你为兄的擅长了这个还拉你么?”黛玉道:“既这么着,咱们大家商量着也好,到底过去看了一遍才好定见。
”良玉道:“我早就说过,要你过去走走,你只懒懒的。前日正月廿八亥时交惊蛰的那晚,有个朋友住在那里,也说人家的匾通去掉了,光光的不成个模样儿。你看明日二月初一甲寅,日子很好不过的,咱们就过去。你还是就这里过去,还是套了车从外面进去?”
黛玉道:“这个又要套什么车,我就在这里过去,穿过长弄往大门首一样进去岂不好。我明日吃过饭一准来。”良玉笑道:“自己家里为什么不早过去?”黛玉笑道:“可知哥哥早晨还有差使使唤着我,要等嫂子过去了,我才能够交待呢。”良玉也笑着的回去,说道:“务必务必!”到了明日,姜景星先回避出去了,良玉性急,反到这边来同着黛玉,兄妹二人慢慢地过这边宅子里来。这里男妇数百人一队队的站开排齐,随着各人该管执事及住家的门口沿路儿打千叩头请姑娘的安。
良玉吩咐帐房里重重地赏赐。良玉请她坐了软椅,叫老婆子们抬着。黛玉不肯坐,只白白地跟在后头。半日间到了门首,远远地望见门外蹲着两个大石狮子,这阀阅高华还在荣宁两府之上。到底新收拾过的觉得壮丽了好些。正门不开,东西两角门开着,便从四角门进来。良玉再三地央及她上了软椅,慢慢地进去。进了垂花门,便是超手游廊,正中是穿堂,中间放一个紫檀的架子,竖起一扇赤金嵌八宝镂空花海上三山的屏风。转过屏风,又是一个大院子,四棵大木犀,四周游廊皆有侧门。
上了阶去便就是二层仪门,长遮厅、四围廊槛,愈觉得整齐富丽,一色的挂了绿丝长帘,摆列花卉。上面五间大正厅,两旁各两间书房。两边厢房,两角门内,各有东西五间书厅,也有花卉山子。黛玉就下了软椅,各处走一走。这所宅子实在造得坚固华丽。黛玉就同良玉坐下了,说:“这大门首不用匾额倒觉得大方些。”
这穿堂上题个“燕息堂”三字。挂一联:“扉近紫垣高绮树,阁连青琐近丹墀。”遮厅上题个“来仪堂”,挂一联:“红叶阶墀新吐凤,碧槐厅事旧骖龙。”正厅上当面正梁上将两淮总督、两淮运司的诰命用赤金龙蟠朱红金漆的敕命架,悬在正中。正中间用一个赤金九龙石青地的大匾,将赤金嵌出从前御赐的“济美堂”三个大字,要放到二尺五六寸围圆方称得住。挂一联:“桂树一枝掌白日,芸香百代溯清风。”又:“帘幕垂衣珠不夜,林花剪彩景长春。
”
黛玉又前前后后各处看了一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