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道:“这云儿是不用说了,总要成的了。”惜春就将湘云晚间的话说一遍。黛玉益发出神,道:“这样看,她是已经成的了。”随后惜春背黛玉,黛玉背惜春,轮流着直背到香菱。大家诧异,原来人生世间凡百事总跳不出一个天。到了天意转来,这人心就不由得不顺了。况且惜春也和宝玉好,就慢慢地替宝玉数说起来。又将宝玉现在临危,前日也遇着老太太回转的话说了。黛玉总不言语,只叹口气。黛玉也替惜春解说册子及梦儿里与元春换冠戴之事。
惜春也叹气。这两个便密密切切的讲一会子,又叹气又掉泪。外面丫头们通猜不出什么缘故来,也笑她们着了迷似的。一会子又要请起史大姑娘来。也将史湘云请来了。黛玉、惜春直把个史湘云敬得了不得,尽着盘问她。史湘云总笑着不肯说,两个粘住了告诉她,外面众丫头方才知道了,也很诧异。湘云笑道:“你们亲眼看见的就是了。可笑得很,我倒知道什么?”
两个知道他不肯泄露天机,也不再问,就同惜春回去了。那惜春回去,只隐起自己的册子,便请探春、李纨、宝钗商议,告诉贾政、王夫人,大家聚在一块商议起来,连喜凤也跟着听。且说良玉夫妻,清晨起来不放心黛玉,夫妻二人同过去望她,见关了门。隔着门叫,又听见传出黛玉的说话,说关住了,只走那边。良玉就慌了,恐怕黛玉生了气,仍旧要搬过去。从府门里走过去,又碍着新亲未曾回门,就埋怨喜鸾起来。喜鸾知道她兄妹好,又是自己起意醉了姑娘,也只得笑笑的说道:“包给我,姑娘不恼。
”
喜鸾就想出一个主意,叫人去说,奶奶身子不好得紧,快快地请大姑娘过来。黛玉也不好意思,只得开了门要过去。这良玉夫妇连忙过来道了乏,千不是万不是的央及她。喜鸾也笑着道:“姑娘只容我这一遭儿,我也很知道了,你哥哥很抱怨我呢。”
黛玉倒也过不去,便道:“嫂子要报仇,哥哥要奉个命也容易,犯不着这么玩儿,而今说开了,谁还记得就不是了。”大家又坐下来,说了一会子方散。这良玉细细的察看黛玉的颜色十分惨淡,一则怕她乏了,二则怕她存着心,便悄悄地叫墨琴去央及紫鹃来细细地盘问。这紫鹃本来怜着宝玉,又见黛玉这会子转来,就便从头至尾连册子上的话一一的说出来。喜鸾也要成了这个亲,也帮着说。林良玉听了如梦方醒,便说道:“就便亲上做亲也好,只是碍着薛氏表嫂的次序儿,怎么好?
”
紫鹃也便回来告知晴雯,晴雯便告知平儿,大家欢喜。却说贾政与王夫人商议定了,便与贾琏商量。这贾琏巴不得立时间成了,就请曹雪芹过去致意。隔一日,曹雪芹回来将良玉因宝钗的次序难定,故此迟疑的缘故说了。贾政道:“这个我也虑到。”
曹雪芹去了,贾琏上来问知缘故。贾琏就撺掇道:“这也容易,侄儿向来知道二弟妇贤惠,二弟妇也和林表妹从小儿说得来。依侄儿的愚见且瞒了里,不过请老爷先叫二弟妇来说一句,一时间且从些权儿,日后姊妹们排行有什么过不去的?二弟妇那么大方贤德,岂有不顺着的。”
贾政一时间没法儿也依了,就悄悄地请了宝钗出来,婉婉转转地告诉她说道:“宝玉这个孽障若不是这么样原也没命儿,也害你。怎么样一会子从个权,暂且哄过了这个关儿,将来姊妹相称依然序齿。”宝钗虽则大方,到这个名分上也就沉吟起来。贾琏就打一躬道:“老爷也是没奈何,圆全的法儿,弟妇没有不依的。”宝钗也只得还了一礼。贾政道:“很好,我原要陪个礼儿,你且替着我。但是婆婆前姊妹前且慢慢地提着。”宝钗没法,只得勉强地道:“但凭老爷做主便了。
”贾政、贾琏大喜,就安慰了宝钗一番。宝钗也没言语,想起“老爷只听着琏二爷,毫无主意,又挡住我不许开口。我只凭着他们闹,看太太怎么样。”就闷闷地进去了。这贾琏就七张八智地哄着贾政催着曹雪芹过去说:“从前老太太当着宝玉说,原说聘定的是林姑娘,到了拜堂进房还这么说着。也曾叫上下人等大家齐声传说,说给宝玉听,连丫头也是雪雁儿。而今应了亲事,自然过门的时候要请林姑娘穿戴着世袭荣国公夫人的冠服过来。现今出帖下定,先把祖上世袭的丹书铁券、敕封诰命送过去为信。
将来薛氏奶奶原也一样的有个位置,总等宝玉自己的功名封荫。宝玉的进步看来也不小。为什么呢?论起完亲的次序来自然薛先林后。若追到结亲的名号上,到底林先薛后。又是老太太亲口的吩咐,谁敢违她。”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