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和尚用手抬起在手中,一搓,拿来在灯上一点,只见一个毛团在天井中一转,一声响处,炸为飞灰。和尚降了妖怪,进房对大人吹了一口气,仍然进柜。
再说大人昏迷中和尚降了妖怪,心中明白,只是身子难动。至天色微明方才醒转,吓出一身大汗,站将起来,走到耳门首,喊道人开门。和尚听得喊叫,连忙点了火把,和尚拿了一面铜锣敲将起来,又放了三个大炮,方才开门走进。和尚一见大人,叫声:“张二爷,可曾看见妖怪么?”大人道:“妖怪已被我治住了。”和尚忙叫道人取桃柳枝子定下。大人问道:“和尚,这画柜内是什么东西?”回道:“是些老和尚的神像。”大人道:“你可开了与我看一看。”和尚答应,去了锁将柜开了,大人一轴轴打开看去,看到夜间救他的那位和尚的像,与夜间形容无二。问道:“和尚,这一位叫什么名子?”回道:“法名净心,是我的师祖。”“和尚,你把这轴像早晚供俸香火,我去见大人。俟大人到了任,办完公事,回京奏知圣上,少不得前来要起造净心殿。”说罢,出了菜园,到了客堂,道人送水与大人净面,又用了一顿麦面。大人送和尚一锭银子算香仪,和尚不肯收,谦之再四,只得受了。大人别了和尚,出了庵门,一路回转,仍上小船下去。这且慢表。说那周甸在周五房将养伤痕,过了数日,算清店帐,叫了小船赶奔南京码头,上岸背了包裹,开发船钱,走进西关门内,投在王三房饭店住下。按下不提。
再讲唐大人一路滔滔前进,早抵龙潭地界。大人带了银两,家人跟随上岸私行,青衣小帽,进了溧水的西门。只见前面围了个圈子。大人走进问一老者是什么事,回道:“是李府内排河水的李二,到别处去要利钱。遇到一个铁匠头买酱油,泼在他身上,他发怒打死了铁匠头,唤狗来嚼骨头。”大人一听,暗恨在心:李府的家人如此狠法,家主可想而知!这世间留此恶人如此行为,这还了得!走着走着,来到一个僻静处,有个关帝庙。大人一直走进,只见庙内狼狈不堪,甚为荒凉。和尚道士全无。即忙吩咐家人先去如此如此,家人奉命而去不提。且说大人上殿,就在神前拈香拜下,叫声:“神圣呀!你义胆忠心成了神圣,今日既为一郡之主,为何容留一个恶人?你坐观成败,大为不该!”大人说罢起身,只见神像把胡须一髭,动了两动,似乎说:“你怪错了,我乃阴官,怎管阳间之事?并且恶人气数未尽,阳寿未终,只等你到江南之任,他才倒运。”
且说大人转身,只见一阵阴风,刮了一个团子滚来,在大人面前,团团一站,大人拾来一看,乃是一纸阴状。连忙折好收在靴筒之内。却好家人办的东西也齐全进来,乃是一顶凉草帽子,半新旧布鞋袜,外是一个旧包裹,里面是几匹粗细茧绸。大人换了一件茧绸大褂,将草帽戴上,换了鞋袜,背了包裹,装做卖茧绸的客人,吩咐四个家人“在城外下处等我。此刻我进李府走遭即回。”家人答应而去。单讲大人出了庙门,访问李府住处,慢慢的行事。将近李府,只见一起众百姓齐声喊道:“我等到李大老爷家去看戏,是名班子请客呢。走呀!”大人闻听,跟随众人前去。远远只见东西栅栏,迎面磨砖生花白粉冲天照壁,高大门楼,白樊石琢狮子盘球大石鼓,三层坡台,如同都院衙门。大人看了,点头会意。进了栅栏,上了坡台,众人一拥而进。大人看内无人,背了包裹进了大门。大人不进李府,万事不休。这一进去,有性命之忧。不知后事如何,却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六回 唐经略狱中受难 猿大仙相救钦差
词曰:
渔翁执竿问樵夫,问道何处有酒沽。过得板桥三五步,不知今日有若无。
渔船停泊在两边。连日天阴少酒钱。几次欲把笠衣当。又恐明日是阴天。
话说唐大人改了装,扮作一个卖茧绸的侉汉,进了李府栅栏,行至大门,一人全无,连大头细辩子张三太爷也到里边看戏去了。大人跟随众人进内,走到屏门,只见两个人站在门旁。大人一见吃了一惊,拨转身躯一直进内。列位,你道这二人是谁?乃是公府中的两个黑人欧阳礼欧阳法,大人恐被识破,故此吃惊,连忙入内,早至大厅天井。中搭就五色彩蓬,张灯结彩,十分热闹。众百姓拥挤,说:“今日李大老爷请客,定是名班,好看呢。走!”耳听一梆锣响,实在热闹,唱的是一出十面埋伏。大人信步走到了戏桌面前,但见首席上坐了一位大人,叫一声:“李大老爷,府上名班果好。闻得内有一出弹词更妙。”李雷回道:“大人谬赞了。”说着抬头,却却瞧见了唐大人,不觉吃了一惊又是一惊,十分疑忌,未卜何意。坐在席上甚是不安。连忙叫过一个家人,附耳如此如此。家人应了一声,便走到大人面前,叫声:“侉子这里来,我买你的茧绸呢。”扯了就走。大人不知是计,跟着就走到了东园门首,又叫道:“侉子,你包袱交与我。”代推代拉进了东园,早至土牢边,吩咐守土牢的开栅栏,一声大喝,将大人送入土牢,上锁而去。正是龙遭虾戏,虎被羊欺,大人灾满之日,自有出牢之时。且说李雷当日宴客已毕,每日做戏请客,有个月之期。这且不表。
再说程大人自从被冲天贼金刚镯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