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请坐讲。”四人谦逊一回,分左右坐下。军师问:“那一位道长姓氏?”方道士代答道:“这是表叔林彦清之子。”又指右边第一位说:“是户部侍郎卓公讳敬之子”,第二位:“是先伯父之门生太常卿卢原质之少弟,太常公也为先伯父夷族的。国变之日,林表叔向小子说:”尔伯父麻衣衰絰,恸哭于廷,必有奇祸。曲阜衍圣公,为尔伯父道义之交,汝可与表弟同去投托他处,且待事定回来。‘不意才到半途,即闻有夷灭十族之信。承衍圣公念先人忠节,收留月余。
有玄微观住持清徽道士,与圣公至交。小子弟兄二人,恐有不测,情愿出家。原名是方经,表字以一,圣公改为经大方,本郡都称大方道人;表弟原名林玄晖,认作林灵素之后,改名又玄,称为又玄道人。这位卢世兄名敏政,闻得小子在这里,改名易姓,游学到此,已有月余。都是同仇,所以同逐太守。“
卓公子开言道:“小子名孝,字永思。先父为官清苦异常,因自幼定亲于某同年,在兖郡做刑厅,令小子来此就姻,未到之时,已闻夷及三族,遂逃至曲阜,遇着了方、林二兄。又蒙衍圣公推爱,说小子能文,令改姓名为孔以卓,排行在彼子侄名下,进了府学。闻得青州兴起义师,要迎建文故主复位,近又传说济宁已破,遂约同学生员哭庙。不期太守传了府教官,要查我等姓名奏闻。因此一时倡义,士庶齐心,把太守抬出城外。
方世兄早备下黄旗数百杆,领着众道士,大呼于市,从者就有数千。那些官员禁压不得,方在后边跟来的。如今仰托威灵,得为君父报仇,小子等死亦甘心。“军师道:”君等皆不愧为忠臣之后,可敬!可敬!“随问各官贤否,答应道:”都还做得。“
军师即下令皆照旧供职。其太守员缺,特署方经以学士兼知兖州府事。随草露布告捷,并题明公孙大娘,及卓永思等功绩,入京授职。又查取郡、县库帑,鬌散来迎士庶,自回城外营寨安歇,差人探听景监军信息。忽有秀才百余,齐到营门,请军师驾临阙里,瞻谒孔庙。又方、卓、林、卢四人皆至,说圣公有启致请,吕军师忻然从之,即令诸将守营静候,同方学士等起身到曲阜县去。不因这一去,安得正名讨贼,窃附孔氏《春秋》;书号纪年,竟比紫阳《纲目》。
下回便见,未知看书者以为然否?第四十一回吕司马谒阙里庙景佥都拔沂州城
却说衍圣公名复礼,字勿非,秉性刚毅,博洽经史,讲究义理,透彻性天,以传夫子道统为己任。闻吕军师是个名士,所以来请。又先令子侄二人,出郭数十里来迎。军师大喜,随至阙里。圣公率族众三十余人接见。军师道:“谒我夫子,须虔明斋沐,当俟明日清晨。”即与圣公等逐一施礼毕。
圣公开言道:“学生的先子是尼父,先生的先祖是尚父,为千古文武之宗。今我后人得聚一堂,亦千古难得之事。幸惟先生教之。”军师应道:“圣公分出文武之宗,为千古不易之明论。但学生愚见:文、武二字,原从三代以后,文者不武,武者不文,遂分为二、若上古其一也。我夫子若不武,子路曷肯问行三军?卫灵公何至间阵?夹谷之会,夫子告鲁侯曰:”有文事者必有武备,请以司马从。‘夫子岂不武者欤?即如尚父,位居太师,与周、召夹辅成王,道之德义。
周公训子治鲁,曰:“尊贤而亲亲。’尚父训子治齐,曰:”尊贤而尚功。‘夫岂不文者欤?特尚父所遇之主可与用武,夫子所遇之人不可与言武;易地则皆然耳。孙、吴之徒不知圣道,止讲战功,孟氏早已黜之。此武事之攸分也。即如汉之留侯、武侯,国朝之诚意伯,谓非允文允武可乎?学生固不敢以武事而附于文,然亦不敢以斯文宗主而谓不知武也。“圣公等赞叹拜服,道:”先生卓见,可谓贯通文武渊源!领教多矣。“遂请入席。两边说得投机,开怀畅饮。
正是:酒当知已千钟少,话若投机万句多。
吕军师问:“当今靖难逊国之事,如逢我夫子,不知何以正之?”圣公道:“春秋聩辄之事,可推而知矣。《诗》云:”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先子云:“人臣元将,将则必诛。’天子之外总谓之臣,故曰:”民无二王。‘懿文为高皇太子,天下皆知为储君也,不享而终;则建文为太孙,民间尚有承重之称,继世以有天下者,非建文而谁?高皇告于庙、谋于公卿而立之,乃万古之常经。即使失德如桀、纣,社稷为重而君为轻,义所当废,亦必出自元老勋臣,廷谋佥议,俾宗枝近派暂为摄政,放太甲于桐则可。
况建文登极以来,仁风和洽,德泽汪洋;济济朝臣,皆称吉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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