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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枕上晨钟-清-不睡居士*导航地图-第33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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倬然笑道:“当奴仆是最下之事,他不图身价,反请人说合,意欲何为?其心可知!不过欲仗人主之势,狐假虎威,欺亲友、压乡里,招摇闯祸,无事兴波。若一朝势败,彼又别图新主,重复鸱张。总之,此辈以卖身为生涯,视投主作居停,那里有个赤心为主之奴!况我是清苦衙门,不但我用不着他,只怕他在此也无味!”遂一概不收。因托王管家访那老实的,用价买了一个家人,姓张名成,一个小厮,姓萧名珍儿。此时倬然深念富小姐,并富公夫妇,意欲结假,亲往陕西。
正在踌蹰,适值王公升了刑部左侍郎,倬然免不得要候他一会,因而把结假的事担搁了。过了几时,王公到京,相见时,彼此称贺,共述久阔之怀。倬然即与王公商议,给假之事,王公亦撺掇。次日,倬然即具疏,不想朝廷不准,没奈何,只得在京供职。意欲打发人去,奈身畔无可去之人,心中甚是委决不下。
且说其时,有个言官戴锐,见刘瑾威权日炽,一时触愤,便狠狠参了他一本。刘瑾大怒,欲置极刑。王公即具疏申救,方批下旨意:戴铣正法,王守仁廷杖一百,谪贬龙场驿。杖讫,即令起身。此时王公的同年好友,畏惧刘瑾,无敢相荐者,倬然独送出城,置酒酌别。王公谢道:“承先生不惜功名,挺身相救,得留残喘。倘此去死于沟壑,有生之年,皆先生所赐。”倬然道:“老先生何出此言,意气两字,正在吾辈。况晚〔生〕与老先生之谊,又出寻常,岂惜此一官乎!
但恨巨奸当道,举朝侧目,无敢触其鳞者。晚〔生〕虽不才,不日当特疏疼陈,劾其奸状,倘有诛戮,拼此微躯,以报圣朝也!”王公道:“先生新进,而怀此忠君爱国之心,学生辈所不及也。善自为之!”两人说一回,饮一回,说到激烈之处,不觉愤然起来。王公因受杖后,身体狼狈,不能久叙,遂叮咛作别,洒泪分袂。倬然回宅,次日即草成奏章参劾刘瑾。因对尚义道:“圣怒不测,倘有祸患,乞足下,收我骸骨,足感高谊。”尚义反复劝阻,倬然道:“人孰无死,只要死得有名。
譬如当日不明不白,死于高唐狱中,若今日之死,死亦名香。孔曰成仁、孟曰收义,读书一场,岂可不明此理!”主意定了。次日即至通政司挂号,题为奇奸极逆,蔽主欺臣,地惨天愁,民嚎鬼哭,事其略曰:
  奸阉刘瑾者,不揣刑余,窃掺国柄,卖官鬻爵,广收暮夜之金;认子拜孙,悉属爪牙之辈;以喜怒为荣辱之符,黜陟任其操纵;凭顺逆为祸福之权,生杀咸归掌握;视殿廷若有若无,觑臣工如奴如仆。方之赵高,威同指鹿;比之王莽,奸更霾天!而且蓄逆党,树甲兵,意欲何为者?若不亟为剿除,则圣祖艰难辛苦之业,竟有不可知之事者矣!
疏上,满朝为之寒心。却说内阁杨公一清,见了此本,不胜赞叹道:“从来参刘瑾者,未有如此本之痛快!白面书生,具此胆识,朝廷得人之庆也。”此时杨公亦有意除瑾,知太监张永忠义,密将此本托他呈上御前。皇上览毕,即赫然震怒,遂敕张永,收瑾降南京奉御。倬然道:“斩草不除根,萌芽依旧发生!”又狠狠的上了一本,遂降旨将瑾正法。真正欢腾朝野,无一人不称赞钟翰林铜肝铁胆,除此大憨,明朝二百年来,一人而已!倬然道:“除奸锄逆,臣子之分,何足为异!
”此时朝廷以倬然新进书生,反能不畏权势,有直言敢谏之风,特差河南巡按。旨下,倬然伏阙谢恩。各衙门俱来拜贺,倬然感激圣恩,不敢逗留,朋友相饯不及,一一领情,忙忙的领了敕印,收拾出出京。
  评:
  倬然之救王公,不惜功名,不顾身命,知恩报恩,不愧古人!  又评:
  央情充仆,其心自然不良,但目今此风盛行,此辈甚多。(下缺)  第十六回旅店萍逢了宿缘
  诗曰:
摇落天涯已十年,相逢不禁泪潸然,当时掷果情同梦,此日牵裳意可怜。四海萍踪原有主,三生姻媾岂无缘?虽然扳折长条柳,韵致风情觉愈妍。倬然出了都门,即吩咐家人道:“我一路去,还要访友,切不可说是河南新按院,只说做客的便了。”遂与尚义计议定了,先往莘县看超凡,谢他居停之谊;再到枣强去会屈渊,访问吕人表,就请他去作幕;然后再央屈渊往高唐打听沈君章,要托山东按院拿他。此时遂竟往莘县进发,不止一日已到。下了店,即问:“此处还是符知县否?
”店家答道:“半年前,已升河南开封府通判去了。原来薄通判,死于任所,就升了他去。”倬然暗喜道:“事有凑巧,看他怎生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