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施逖生屏绝了,但是柳非烟的脾气古怪,施逖生在这里,他还肯帮着老虞婆弄卫默生几个钱;若是施逖生居然屏绝了出去,柳非烟必然与老虔婆拼死命,莫说不肯替他弄钱,只怕那一株摇钱树,也就此扑地倒死了。所以这卫默生也要博柳非烟的欢心,对于施逖生,也就不敢有拈酸吃醋的状态。那一日深林之中,以白刃相向的缘故,卫默生也出于不得已。因为老虔婆说施逖生要毒死自己,所以便成了个死敌。那里知道施逖生不死,那柳非烟的生路却从此得了一线之因。
陆位明与施逖生本不是个旧相识,他替施逖生出死力,其实是替柳非烟出死力。柳非烟在幼稚时,曾与陆位明共读,非烟与之颇莫逆。不过非烟的文才高出位明之上,位明舍击剑游泳而外,别无他能,尝以武士道自居,早日也有娶非烟的意思,但非烟不属意于他,位明也就罢想。但是心里总爱他到了极处,只愿一生一世,能够非烟感他的情,朝夕聚在一处,谈谈讲讲,也就和夫妻一样。所以要替非烟找个情人,又和自己做个朋友,那就心满意足。后来看出施逖生是非烟的爱物,位明也就很自欢喜,极愿作成他两个,自己在中间做个两造的恩人,岂不很好。
所以此来早与非烟计议定当,现在当施逖生之前,也就不禁倾吐。
第六章 美满之希望
施逖生方据篷早膳未毕,陆位明忽对着施逖生嗤嗤的笑个不止。逖生固骇异道:“你这人委实的有些奇异,对着我有什么好笑?敢是想起我前日被你欺弄的形状好笑吗?我问你,这船已经摇了五六天,摇到这里又停泊着不动,却是什么意思?”位明道:“逖生,我何尝是嘲笑你,我如今实是替你喜呢。你那心上人柳非烟,再迟六句钟,便欢天喜地的,到了我这船里,和你作对儿谈心,趁着顺风开到太湖凹里,人迹不到之处,和你向世外桃源,白头偕隐去了,你说美满不美满?
”逖生笑道:“果如你说的话,自然是美满极了。但我决不妄想及此。”陆位明道:“你不信,你停会儿瞧罢。看我可是哄你也否?老实告诉你,非烟姊自遭那卫默生的挫辱,他已久有此心,要高飞远举的了。那日我扮了卖花婆去时,他便和我讲出剖心指腹的真话。说除了你,实在没有人可以依靠。所以嘱托我来找你。我并且已经替他在那太湖里面,买下一所楼屋,留个退身之处。你前儿不见那宝带桥里面一丛修竹,几株垂杨,绿葱葱的所在么?那便是我替他营下的别业。
如今日到了此地,只等天晚,我便前去引他到来船上,人不知鬼不觉,那么着风帆一扯,把个如花似玉的一个美人,提出了火坑,也就了我心愿,并且还了你两个的心愿,你道好也不好?”说着,那陆位明早已手舞足蹈起来,施逖生也是乐不可支。
夕阳西匿,薯烟四起,一叶之小舟,泊在幽僻的荒港里面。陆位明与施逖生晚餐毕,位明便站起来,一手摸摸手枪,却在腰袋存着无误,又转身把皮袋打开,检点了几包物件,一古脑儿揣在怀里,把皮包提在手里,又把头上的假发摸一摸,走上船头,向水中照一照影子,居然是个青年妇人,毫无破绽。便向施逖生道:
“你与穆西儿等在此地,少顷我同一个人下来,你们莫问是谁,速率把船并力摇开去便了。”逖生与穆西儿唯唯承命。位明便扭扭捏捏的,装着妇人行走去了。施逖生不禁哑然失笑。
第七章 侥幸入城
是夜,正是望后三日,天气很觉凉爽,微风吹岸柳,凉露湿疏花。入城的大路中间,穿花拂柳的走着一个青年妇人,手里提着一个皮包,跚跚的往前走去。忽然城头上吹起角号,哄哄的放起两个大炮,震着他的耳鼓,不禁吃了一惊。那脚步便和钉住在地上一般,再移不动。心里懊恨道:“我不该走的这等慢,如今已是二炮,这城门定早关了,进去不得。我若回到船里去时,岂不是被施逖生见笑?我说六点钟后保管教那柳非烟出来的话,谅他定是记着。如今怎好空手回去?
”想到这里,便觉进退两难。忽又道:“且莫管他,我既到此地,无论如何,且到城门口再说。或是打水门里游进去,或是从旱城门上,花几个钱,挂进城去。只要到得柳非烟家里,那就可以想法子了。例在明早出城,也算不得迟。”因不禁回头一笑道:“施逖生,劳你呆等一夜,委实对你不起罢了。”想定,便仍往前走来。
看看已近城门,自己究竟是个犯人,不禁有些胆怯。才转个湾儿,忽见有一群人马,点着许多高照灯笼,蜂拥而来,疾忙避入深林。看时,却是一位大吏,方从城里出来的,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