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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歇浦潮--朱瘦菊*导航地图-第1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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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日价聚在一起,有时说说笑笑,有时拿些女红请邵氏指教。邵氏生小零仃,青年又成寡妇,心房中已如槁木死灰,不料这几天与一班天真未凿的女郎相处,不由的生机勃发,大有此间乐不思蜀之意。日间不是在秀珍妆阁中,便是在薛氏卧房内,把个李氏丢得冷清清,十分没趣。幸得还有张妈陪她谈谈,不然真要把她生生闷死。那陈太太早上一起身,便去伴着老太太,直到深夜才回房安歇。光裕日间仍到学堂中读书,每日早晚两次省母,却并不间断。他来时正是邵氏在自己房中的时候,因此二人也渐渐厮熟,有时偶然交谈数语。
谁知旁边却急坏了个钱如海。如海自那日一见邵氏之后,心中早嵌下她的影子,次日便偷着去献了次殷勤,意欲取悦于玉人,谁知被小鸦头阿翠走漏风声,被薛氏知道,抢白一顿,不敢公然再去。满心还想偷个空儿去望望邵氏,乘间勾搭,岂知自己妻女成日监守着,休想插得进半只脚。明知他们众人都帮着光裕,眼见得光裕一天天与邵氏亲近,心中好不着急。思来想去,忽然生出一条主意,私下给了张妈十块洋钱,叫她设法去运动李氏。张妈本来也是光裕一党,今儿一得如海的钱,顿时转篷,一口答应如海,三之之内,定有个着落。
如海大喜,又许她如能将李氏说动,先送她一百元谢仪。倘若能得邵氏到手,还重重有谢。张妈这天与李氏谈话间,忽然自叹道:“我今年痴长五十余岁,男的已殁了十余年,当时因不能生育,丈夫在日,曾提及要带一个螟蛉儿子,那时我自仗未老,执意不肯,至今孑然一身,无儿无女,深悔当初不听故夫之言,自取凄凉之苦,真是悔之无及。”
  李氏也叹道:“天公作事,常人怎能料及。我当年也算得生育得多的了,自十九岁嫁夫,到四十二岁丧夫,二十三年间,共生七胎,四男三女,只留得雪儿一个。不料去年夏间,也被阎王老子唤回去了,我与你谁说不是一对孤苦无依的人呢!”张妈道:“我怎能及你,你究竟还有媳妇相伴,她年纪正轻,而且生性孝顺,真和自己女儿一般,你自己还有什么不足,我还羡杀你的福气呢。”
李氏叹道:“提起这孩子,我愈觉心中难受。她自幼丧母,随着个穷极无聊的老子,似乞食般的过十六个年头。到我家安逸得能有几时,云儿又殁了,撇下她小小年纪,独守空房。我在着呢,还算有个人相伴。究竟我已将近风烛之年,一旦撒手归去,家无担石,可怜她怎样过这后半生的日子。”说时又滴下泪来。张妈道:“话虽如此,倘若媳妇变做女儿,那就可以招赘一个女婿,究竟也有半子之靠。即使出嫁与人,丈母到头终亲近一路的,岂有不迎养之理。
我家苏州有一个邻舍,也是母子二人,后来儿子死了,媳妇年纪尚轻,由婆婆出主意,把媳妇认作女儿,再醮与我们苏州有名的潘家四少爷,作了二房,不多几时,便把干丈母接回家去。有一天我在玄妙观见她坐着轿进香,身穿天青缎灰鼠披风,玄缎百摺裙,头上所戴珠兜上的珍珠,足有黄豆般大,那一支金押发,险些把她那个小小髻儿都坠落下来,真和戏文中所做的老院君打扮一般无二。我起初见她,已不认得,后来还是她坐在轿中叫我张妈,我才想起是她呢。
不过这些都是空话,在别家也许有这种事,然而你家那位嫂嫂,她是个有名贞节的,素来讲那从一而终的大义,将来终有留名万世之日,但你我已不能眼见了。”
李氏听说,长叹不语。张妈知道第一天的火候已到,便岔入别的话去,将这句话儿打断。次日张妈又对李氏说起,钱如海家资豪富,可惜没个儿子。奶奶虽然生过两位小姐,究竟女儿是别家的人。薛氏奶奶年纪未满四十,虽不能称老,不过自产了二小姐至今,已中隔十余年,看来是不能生育的了。偌大家私,没个血统相传,着实有些可惜。李氏道:“常言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论理娶妻不能生儿子,也该纳个二房才是。料想薛氏奶奶也不能阻止男人家大事的。

张妈道:“正是呢。薛氏奶奶真是大贤大慧的人,决不致存什么妒忌心肠。况且将来倘能得有一男半女,不但钱氏有后,他夫妻两人的福气是不必说。便是那二房奶奶,也不知几生修到的呢。”李氏道:“照你这般说,他为什么至今还不曾娶妾呢?”张妈道:“那又是一层意思了。钱家少爷半生阅历已多,他晓得妓院中女子,都是骄侈淫佚惯的,娶了来岂非自取烦恼。还有那班小家女子,近来大都习于狂荡,闲来无事,站门口已算规矩的了。
有些结着几个油头粉面的小姊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