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送给她预约做媒的,无端被何奶奶夺去,心中也不受用,但这何奶奶,白大块头正把她居为奇货,打算替她牵了这个,再弄那个,在她身上大大的出产几千银子,怎敢为此小数派她的不是,惹她动了怒,恐误大局,只得仍将小芙晦气,带笑说:“这件事又是干儿子的不是了。媳妇要你几个钱,也不为罪过。你既已答应过了她,就该给她。既不给她,无怪她要自己动手拿你的咧。
现在做娘的说一句公道话,媳妇洋钱应该拿的,儿子既有别的用途,也不能不顾着那一面,所以我说这一百五十块钱对半均分,媳妇拿了一半,还七十五元给我儿子,你们两口儿,都要听为娘的教训。谁不听话,便是谁的不孝。”
何奶奶听白大块头要教她还一半给小芙,心中未免不乐。但自己也知道这一百五十元,完全吃没,小芙决不答应,不过钱已到腰,还要吐一半来,岂不太便宜他。因伸手在袋中摸了一摸,手指上明白,将两叠钞票中一叠薄些的,抽出点一点,正是五十元,丢在小芙前面,说:“这五十块钱还你,那一百元,你有言在先,答应给我,故而宁可别处少用,我这里缺一个不兴。”
白大块头见何奶奶已还出五十元,趁势劝小芙就此算数了罢。小芙仍愤愤不平,不肯拿钞票。白大块头替他拿了,做好做歹,将他劝到楼下。先抱怨他说:“你身边带着钱,不该如此大意,怎的一睡就睡着了?幸亏你在我们楼上,若在别处,被人拿了去,连这五十块钱也休想有得还你呢。你这笔钱,可不是给我做媒人的么?现在我先收你五十,还少一百,日后再算。你昨儿看中意那个姑娘,我已打听明白,有条脚路可走,大约十天半月之内,准可让你两个觌面讲话便了。
”
小芙听说,固然欢喜,但无端被何奶奶敲了一百元竹杠,胸中的余怒难消。白大块头劝了他一阵,教他上楼去,自己提承何奶奶向他赔罪。小芙哪肯依从,就此走了出来。何奶奶也在洋台上看着,见他去远,即唤白大块头上楼,告诉她昨儿有个人钉梢,自己约他三点钟在此相会这件事,白大块头听是生意来了,非常欢喜,赞她好奶奶,果然聪明,我不同着你,你自己居然也有这般见识,不愧是我的好徒弟。不过此人姓甚名谁,你可问过?何奶奶说没有问他。
白大块头道:“你小心遇着滑头。”何奶奶道:“我看此人决非滑头,或者还是个官场中人呢!”白大块头听是官场,更欢喜了,说:“现在两点钟还没敲,我这里装盆子的东西,只有西孤子、花生米两样,只能请平常客人,若要款待官场,必须买些外国糖来方好。”
何奶奶也赞成买外国糖。白大块头摸出两块钱,命人去买一块钱外国糖,一块钱水果,一面同何奶奶商议了好些说话,以便少停与那人问答之时,彼此言语对同,不致漏出破绽,种种预备舒齐,只待那人前来,不意二点钟敲过之后,又隔有半点钟,还不听得有人叩门。何奶奶等得十分心焦,对白大块头说莫要应了你的话,遇着滑头罢。白大块头也因花了两块钱,买了外国糖水果,没人前来,岂非白糟掉本钱,心中颇不受用,听他这般说,也就冷笑一声道:
“我不管你是滑头不是滑头,你对我说有人前来,所以我预备的外国糖水果,倘没人来,这些东西,请你带回府去。横竖你适才敲着了小鬼头一百元竹杠,两块钱也不希罕什么。”何奶奶正欲回言,忽闻楼下叩门声响,何奶奶说:“你别闹,现在大约是他来了。”白大块头忙上洋台上观看,何奶奶也跟出去一看,见叩门的不是跟他的那个男子是谁!正是:已教浪子倾囊去,又遇登徒满载来。欲知后事,请阅下文。
第七十三回咸肉庄官僚托足鲜果铺学士埋头
那人也抬头看见了何奶奶,对她点头微笑。白大块头忙唤底下人开了门,请那人上楼坐。那人看她家客堂中摆设非常精致,张挂的字画,也都出名人手笔,很像是个大人家模样,踟躇不敢上楼。白大块头亲自下楼相请,那人方敢随她上去。何奶奶笑靥相迎,招呼他大房间内请坐。那人到得楼上,方有几分出痕迹,觉这户人家,表面虽像公馆,楼上不料竟有这许多房间,大约是公共之公,馆舍之馆了,因放大胆在沙发上坐下。白大块头拉长嗓子,唤人倒茶装水果盆子,连外国糖、瓜子、花生,凑成四碟。
那人连称不必客气,还没请教府上贵姓?何奶奶笑了一笑道:“原来你不问姓,就到人家来的吗?真好大胆。告诉你我姓何,这位是我的姨母,她姓白,这里便是她的公馆。你自己姓什么呢?”
左旋